涛声依旧的美篇

涛声依旧

九十年代的父亲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顺着岁月往下写,写完七十年代,本该接着八十年代。可之前已经记述过父亲在企业的光景,正好是那十年。那就写写我记忆里,九十年代的父亲。</p><p class="ql-block"> 到了这一时期,我已成家,父亲也临近退休。爷爷奶奶已经离世,父亲心里的牵挂,便全都落在我们儿女身上。每到周末回家吃饭,成了我和妻子心照不宣的习惯,从不需特意提醒。父亲总会提前备好食材,还特意打来电话叮嘱,什么东西都不用带,想吃什么尽管跟他说。</p><p class="ql-block"> 砂锅炖肘子,是那时家里当之无愧的招牌菜。天刚亮,父亲就赶到周公庙菜市场,挑一只新鲜的肘子带回家。找来烙铁在火上烧得通红,一点点烙净残留的猪毛。再亲手缝一个布沙包,花椒、八角等各式调料尽数装进去,里面究竟都放了哪些佐料,直到今天我也说不清。一口老式砂锅,倒上酱油,那个年代还不分生抽老抽,统称酱油,几乎不再额外加盐。焯好水的肘子入锅,架在蜂窝煤炉上慢煨数个时辰。我们一推门,醇厚的肉香便扑面而来。父亲用筷子轻轻一戳,软糯的肘子皮即刻破开,盛到盘中,就着米饭,滋味让人念念不忘。后来我们照着法子试过好几次,却再也复刻不出当初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鸡丝馄饨也是餐桌上的常客。头一天,父母就把木耳、黄花菜泡发妥当,买回整鸡,清水慢炖一上午。炖好的鸡捞出来,细细撕成鸡丝。馄饨馅亲手剁,馄饨皮也是一张张擀出来,一碗家常馄饨,总要老两口忙活大半日。回家之后,妻子再动手调味,撒上葱花、韭黄、香菜,依各自口味加盐、少许味精,滴一点香醋。一顿普通的家宴,每每都让人心生期盼。</p><p class="ql-block"> 得知儿媳怀孕,父亲便主动向单位申请退休。当时身份证和档案年龄差了两岁,核对档案之后,确认已经符合退休条件。那时候企业效益好,在岗和退休的收入差距不小,不少亲友都劝他三思。父亲却打定主意,只一句话:回家带孙子。</p><p class="ql-block"> 儿子出生以后,父亲疼爱有加,几乎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那段日子,姐姐的孩子就在附近上学,也常常过来吃饭,一日三餐操持饭菜,成了父亲每日的功课。</p><p class="ql-block"> 隔代的疼爱藏不住,平日里绝不许我们随意训斥孩子。有一回我在沙发上推了儿子一下,父亲心疼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等到孩子该上幼儿园,父亲想送他去离家近的园所,我和妻子商量之后,坚持送到市直一幼,就这样搬离了父母住处。可一到周末,父亲照旧把孙子接走,带着他去十字街喝汤。朝夕相处久了,孩子一言一行,处处都有爷爷的影子。有一次我感冒,儿子奶声奶气地劝我多喝开水,一壶下去病就好了,说这是爷爷讲的。</p><p class="ql-block"> 想来那几年,大概是父亲一生中最舒心快活的日子。他总宽慰我们:你们工作忙,孩子放在我这儿,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们忙你们事业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