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天山(短小说.汤圆文学社)

二月龙

妈天山,是大巴山,在我家乡叫米仓山,一个分支山脉。我的家乡,说不上世外桃源,但是,住山吃山靠山,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使我和父老乡亲,深有体验和得到实惠。 妈天山,据一代代人传说,远古时代,大山深处分散住着、众多人家,靠种苞谷、红苕、洋芋、高梁、萝卜、白菜、南瓜、冬瓜等蔬菜度日。还喂养猪牛羊兔,鸡鸭鹅山鸡火鸡,还有天然水塘里的天然鱼儿。农闲,女的纺线织布缝衣服拉鞋垫鞋底,做布鞋。男的雨雪天用山草打草鞋,晴天打猎。 老祖宗在种苞谷时节,男人喊号子,女人和姑娘们,唱山歌。这边唱,那边合。姑娘和小伙唱歌中,产生爱恋。 隔段时日,男的带上猎物和山货,去二三十里外的集镇乡场上,换回生活用品和针线布料。偶尔带老婆孩子去山外见世面。有女子远嫁山外,也有山外小伙入赘山里人家。 我听着爷爷讲那过去的事,在奶奶唱着山歌的睡眠曲中长大了。在翻一座山过一道沟的村小学读书,爷婆或爸,接送我。 初中,我到十五里外的乡政府所在地的初中读书。唱歌课,我那山腔的腔调唱的家乡山歌,引起唱歌老师重视。她给我开小灶,又到我家去家访。 初二国庆节前夕,学校举办文艺演唱会。老师让我独唱山歌。 我唱老师为我改词,以黄梅戏董永和七仙女的腔调,男女二重唱,都是我一人唱。我的唱功得到学校领导和乡领导、老师、同学,还有观看的人群赞扬。 音乐老师重点培养我。她也不让我荒废其他学科,经常请其他带课老师给我补课。 初三第二学期,音乐老师给我报了省音乐学院。 我顺利的考上了省音院。我在学校,星期天和节假日,泡在学校图书馆。 我考上省城大学,这是父老乡亲相互传说的,我是我们村,自解放以来,第一个考上大学。我这个父老乡亲嘴里的丫头,成了金凤凰。 父老乡亲拿出卖猪牛羊兔鸡鸭鹅山鸡火鸡和蛋,还有卖布鞋和鞋垫、草鞋等,给我凑了学费和生活费。村支书和村长,亲自送我到省城。 音院第二学期国庆节,学校举办庆祝建国三十五周年文艺汇演,我自编自导自演,以黄梅戏调,改编董永和七仙女唱词,用家乡山歌调,男女二重唱,都是我一人唱。 我的演唱,校领导和其他学校代表、师生,翘首称赞。我的歌,不,家乡的山歌,出名了,火了,红了。我也出名了。 三年音院很快结束。校领导要我留校,我们县一中,要我去学校。我毅然谢绝,回到村里。 气得爸妈生病,爷婆叹气,说女大不听话,太任性,自毁前程。村干部和村民,说我读书受刺激,大脑有问题,辜负了全村人的希望。真是的,书越读越傻,读得把脑读坏。好不容易飞出去,度了金又回到大山。哎,可惜。 我和村干部彻夜长谈。又缠着爷婆给我讲妈天山的根古。 妈天山,远古时候,住在我家乡的一家三口人,爸妈和儿子相依为命。有年三九的第二天,天上有太阳,爸带上猎具和媳妇做的干粮,拉着十三岁的儿子亲吻。爸上山打猎。母子俩等到午夜,没见爸回家。又等了一天、数天,一月、一年,数年,爸没回来。 儿子劝慰妈,与妈更加亲密。 一年的三月中旬的一天,儿子去山外给妈换针线布料。儿子走后,再无音讯。妈一路颠簸去乡场打听,没有结果。妈哭着回家,精神恍惚,成天拿着男人和儿子衣裳看。一年后,妈长时间的哭,眼瞎了。她凭记忆,免强度日。她经常站在男人和儿子走的路上,瞭望。后来,妈死了,变成一处石头,特像妈人相的石头。后来,这个山就叫妈天山。意思,妈,天天望男人和儿子回家。 我给爷婆说天麻。爷笑得合不拢嘴。天麻能当饭吃?天麻能让咱们天天吃白米白面和肉?天麻能让咱们穿新衣服和修新房?天麻能让我们修通到外面去的村路? 爷爷没完没了的天麻话,使我哭笑不得。 村干部采纳了我的意见,找来推土机,带领村民修路。在乡政府协调,从其他村过的路,也大致修通。 我自费从西安农林科技大学请来种天麻的教授和专家,还有音院教授和专家。教授和专家,对我们家乡的土质评价,说是种天麻的最好土质。 村支书和村长,倡导全村二百四十七户九百七十一人,全部在房前屋后或阴暗地里,按专家教授的指导和方法种天麻。谁不种天麻,穷了没来村委会要救给粮和钱。说句不好听的话,不种天麻,穷死没人管。 全村人行动了。专家、教授忙得不亦乐乎。 为消解专家和教授疲劳,我与村干部组织了唱山歌擂台赛。我邀请县、市、省电视台记者和有关报刊记者,还有同学。 我是擂台赛设计策划人,也是主角。我们全村老中青少小齐上台,把家乡山歌,唱得和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们村种天麻在山歌擂台赛中,推向村外山外,推向全国。 第一次全村种天麻,成功了。商贩来村民门上收购。 我们村种植的天麻,接近天然天麻。我们村种植的天麻,成了香饽饽。 村民们数着票子,喜笑颜开感谢我。说我这个Y头,深谋远虑。金凤凰飞回来,带领我们从土里刨金元宝,都成金凤凰。 我们村,被县上确定为天麻种植专业村。 村支书培养我为青年积极分子。 我向天麻专家教授遥控求教。又在书上和电脑上下功夫。 一个品种和品牌,都有时效性。我又向爷婆爸妈及父老乡亲请教。众多臭皮匠,超过诸葛亮。 我向村干部说了心里话,村干部全力支持我。我开发其它适合我们村气候、土壤的药材。 村支书培养我为中共党员。我知道肩上的压力,我自费到杨凌农科院去学习。 我要把我们村,打造成有茶园,森林,药材,土特产种植,淡养家禽家畜和蛋,蔬菜基地。给城市人、外国人,供应天然、环保、舌尖上安全的土特产、吃货和蔬菜。同时,把村里丰富的自然资源,变为村民的金元宝。让绿水青山就是货真价实的金山银山。 村干部争取资金,我负责村民种植养殖和配套建设。 我们村男女老少,在做农活时喊的劳动号子和对唱山歌,先后申请县、市、省国家级非遗。山歌,被定名为陕南民歌。 非遗和陕南民歌,还有种植天麻,成为先富起来的村。我们村成了明星村,火遍全国。 三十年的研究、付出和建设,家乡妈天山,被我解读,灵学活用为天麻山。我也不知当初的傻劲咋来的?更不知我一时心血来潮的冲劲?我只知道,妈天山,传说的父子俩,因穷而去山上山外,导致没有音讯。我的同龄兄弟姐妹,兄弟们外出打工,有的安家在外。姐妹们,大多外嫁他乡。村里父老乡亲,包括我的爸妈爷婆,似乎和远古的妈天山上那个妈妈,盼男人盼儿子,望眼欲穿。我的两个姐,大姐当年跟一个四川小伙到村里卖电子手表的去了。二姐在爸妈爷婆强制中,嫁到本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姐要回来落户。入赘其他地方的男青年,也纷纷申请回村。 村是村民的,我这个美女村官,是全村村民和三十九个党员选举的。村,不是我的,更不是我家的。 我与前几任村领导和在家的党员开会,又召开全村村民大会,把外嫁外迁户回村回家决定权,交给村民。 村民们说:“父亲在,家就在。儿女们想回来,就回来。” 妈天山,在两代人的努力打造、建设,成为国家四A级森林、茶园、中药材、家禽家畜养殖、山货土特产、蔬菜种植特色旅游观光体验休闲亲子实践活动景区。 有村民建议,改村名妈天山。健在的老村民不同意,说外出的人,有的还没回来。外出人心中只有妈天山。 我接到县委宣传部和文旅局电话,说中央电视台和台湾省电视台,还有海外华人代表团,要来妈天山。 我立马把这大快人心的喜讯,通过大小喇叭和村民工作信息群,发给村民。 老祖先遗留的劳动号子和陕南民歌,还有四A级景区,是我们妈天山村和村民的名片、金元宝。我们妈天山,遍地是金银财宝,遍地飞出金凤凰。更有梧桐林,一定招来更多的金凤凰。 2026.7.23 作者简介:王明兴,男,农民,三等肢残。陕西汉中市人。爱读书爱创作,是陕西省职工作家协会会员。有通讯,小小说,散文,诗歌,楹联,影视剧评论,小品,小戏剧等,在中省市县报刊和铁路报刊上发表。写有长篇小说《翻过大山的男人》,并改编为同名四十三集励志电视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