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莲宝叶则,我遇见了两样东西:</p><p class="ql-block">一块躺在草坡上的巨石,说是万年冰川把它留在了这里;一棵从石缝里长出的树,据说已活了上千年。</p><p class="ql-block">它们相距不过百米,一静一动,一刚一柔。</p><p class="ql-block">一个靠“停”写尽沧桑,一个靠“生”穿透坚硬。而我与它们是一场不期而遇。</p> <p class="ql-block">那年夏天到甘南旅行,莲宝叶则是其中的一站。在去往莲宝叶则的途中,车行至山腰,远远就见一块巨石斜立在草坡上。</p> <p class="ql-block">走近才看清,整块石头突兀地躺在斜坡上,<span style="font-size:18px;">像被谁“放”上去的。</span></p><p class="ql-block">当地人说,那是格萨尔王一脚踢下来的。地质学家说,那是冰川搬运后留下的“漂砾”。</p><p class="ql-block">我宁愿相信前者。</p> <p class="ql-block">但真正让我停下脚步的,是石头表面那些斑驳的彩绘——用白色、绿色、黄色、红色描绘的,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藏文?符号?图案?不详。一个也不认识,却莫名觉得它们在表达着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同行的人说,那是朝圣者留下的印记,每一笔,<span style="font-size:18px;">每一个符号</span>都是一句祈福。</p> <p class="ql-block">数万年前,冰川裹挟着它从山巅一路南下,冰川化了,它留在了这里。数百年间,它像一块巨大的“留言板”,天地写一笔,众生写一笔。</p><p class="ql-block">我伸手摸了摸那些彩绘——冰凉、粗糙,像摸到了时间的皱纹。</p> <p class="ql-block">继续前行。百步之外,沿路边栈道拾阶而上,看到一块巨石上长出了一棵树。</p> <p class="ql-block">树干不粗,却遒劲有力,从石头的裂缝中硬生生挤出来,根须像爪子一样死死扣住石面,再一路向下扎进泥土。树冠不算茂盛,却绿得倔强。</p> <p class="ql-block">但真正让我心头一颤的,是树上缠绕的白色哈达和五彩经幡。风一来,它们随风摇曳、飘动,仿佛整棵树都像是在诵经。</p> <p class="ql-block">不知道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多少年。导游说几百年,当地人说是千年神树。我知道不论多久,它一直被当作神在供养。</p> <p class="ql-block">两处景观我都看了很久。一个向下沉,一个向上生;一个是被搬运来的“外来客”,一个是硬扎根的“原住民”;一个身上刻着彩绘——那是人对石头的倾诉;一个身上挂着哈达——那是人对树木的敬畏。它们相距不过百米,却一刚一柔。</p><p class="ql-block">离开的时候,又一次回眸。它们还将在那里继续站下去,而我不过是路过的一个旅人,有幸在某个午后,撞见了这场万年的等待和千年的生长。有些风景,是看给眼睛的;有些风景,是看给心里的。莲宝叶则,后会有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