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鱼趣

井天斋心画

　　童年鱼趣NO.1 针尖钩鱼

作者:刘安成

　 昵称:井天斋心画LAC

美篇号:　6091437

七十年代豫东农村，生产队那口大塘是全队的香饽饽。放养鱼苗之后岸边看管得严，托付张大爷天天守在塘边。俺们这群半大皮猴，往日总爱在塘边扎猛子、摸河蚌，两腿糊得满是黑泥。忽然被禁止靠近水塘，大伙眼馋得直咽口水，成天琢磨着怎么偷偷钓几条鱼打打牙祭。

那时候供销社很难买到正经鱼钩，俺琢磨出一套独门野招——针尖钩鱼。趁娘在堂屋晒太阳纳鞋底，俺悄悄从她线笸箩里抽来两米长的粗棉线，取一枚缝衣针丢进灶膛柴火里烧得通红，垫上一块碎鞋底布用力一掰，“咔吧”弯成一枚尖尖的小钩。揉一团黏软的死面疙瘩做鱼饵，掐半寸秫秸白瓤当鱼漂，半毛钱不花，一套土钓具便凑齐了。

　　专挑正午日头最毒的时辰，俺拉上二柱子，猫腰钻进柳棵子地，蹲在深草窠里大气不敢喘。蚊子叮得胳膊起了一串红疙瘩，也不敢抬手拍打。俺攥紧棉线紧盯水面，嘴里念叨老辈传下的顺口溜：“鱼鱼你快上来，给你半块窝窝块；鱼鱼你快露头，给你白面捏个球。”正念得入神，身旁二柱子浑身扭来扭去，冷不丁蹦出个响屁。我俩瞬间僵住，活像两根插在泥地里的秫秸秆，一动都不敢动。

　　没过一袋烟的工夫，秫秸鱼漂猛地往水下一沉。俺奋力向上提线，一尾银光闪闪的鲫鱼“啪嗒”摔落在草叶上。俺慌忙把鱼揣进褂子口袋，连兜里舍不得吃的水果糖，也沾满一层冰凉细碎的鱼鳞。身后忽然传来旱烟袋“吧嗒”的声响，张大爷拿着烟袋，轻轻敲了敲我的草帽檐：“想吃鱼跟我说一声，改天我捞两条大的给你，犯得着蹲在这里喂蚊子吗？”

后来大爷果真把鱼送到家中，娘煎鱼的香气飘出半条胡同。

如今那枚烧弯的缝衣针早已无处可寻，可柳林塘边的青草气息，还有二柱子那个险些惊跑鱼儿的响屁，到老伙计们酒桌上闲谈时提起，依旧惹得众人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