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人生第十站1969

强兴霖

我来到人生的第十站是吉林省。1969年文革后期，学校清理阶级队伍，驻校军代表派我到东北地区对校内员工的历史情况调查落实。在完成辽宁的任务后来到了吉林长春。

第一次到吉林省是1969年3月末，学校为了提高效率，将各个系在东北地区的外调人员集中到长春，以长春为中心到周边各市县外调。其间我到过吉林，九台，桦甸，梅河口，通化等地方。甚至到了鸭绿江边的临江，那里的调查内容还不少，后来才明白，伪满政权灭亡时部分人员最后都流落在临江这里。
第一次来吉林时几件趣事回忆：

一位航测系的同学与我同行，他经济条件较好，穿着讲究长得很帅，带的毛巾色彩非常素雅。而我穿的旧中山装还打了补丁。在去通化的夜行硬座火车上，他与年轻漂亮的女列车员聊了一路，还拿出从学校借来的120相机，吸引了一群朝鲜族女知青围观。 那个场面对于情窦初开的年轻人来说是非常兴奋和激动场合。
有次我一个人去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从通化坐长途汽车到达一个小镇，然后还要走几十里的山路才能到那里，第二天才能回来。临走前突然想到回去的汽车票不好买，灵机一动找到路边的杂货店，让营业员帮我第二天一早买回通化的票，代价是我送她一个毛主席像章，那年代毛主席像章很珍贵。幸亏如此，否则我第二天回来根本买不到票，而且下午还下了大雪，否则不知要在那里呆多少天。
那些日子我都是在如同小说《林海雪原》里描写的深山老林里穿行，很难遇见行人。住在村干部指定的老乡家，交半斤粮票和1角饭伙食费，吃的是玉米面大饼子和大葱蘸酱。有一次把我亲手缝补过的一双的袜子，放在炕席下面烘干，离开时忘了拿，让我心痛了许久。

有次到九台的一个养鹿场外调，在该食堂就餐时，人生第一次看到一盘长着长长绿毛的臭豆腐，我始终没敢吃。

在桦甸县新华书店发现仅有一本《八位对数表》，精装像一块砖头，我没犹豫地买下了。顺便科普一下：在没有计算器的年代，工作中大量的多位数乘法，如按比例算出各种原料的投入量或放样尺寸，通过对数表变换成加法运算，可以降低运算难度和工作量。我们在学校测量实习时都用的更高精度的十位对数表。后来在80年代计算器出现了，对数表就彻底失去了使用价值，现在中学里可能连对数的概念都不学了。

后来我又多次到过吉林，回忆如下：
第二次，我1970年参加工作分配到二汽，1972年6月厂里派我等四人到长春一汽实习，在那里呆了近半年，生产线上干过，办公室也跟班过，车也偷偷开过，也参加了他们的足球比赛。那期间还是很充实愉快，就是食堂粗粮比例太多，难得吃上大米饭。
第三次，我在厂里当了调度员，由于二汽压大梁的设备还没有就位，厂里决定先在一汽迂回生产。1975年7月，我和技术员带领一批工人到一汽，利用一汽夜间空闲时间生产我们的大梁。后因京广线发生重大水患铁路运输中断无法运回，我还跑去北京铁道部申请走刚开通的焦枝线也未能成功。回头又组织大家对大梁进行防锈刷漆，一直拖到10月才回十堰，要知道我五月才结婚就离家这么久。

第四次，1992年5月，按机械部要求汽车行业生产管理相互交流，共同推进现代化水平。我带领中南地区的企业相关人员到东北地区进行交流，于是再次来到长春一汽，还去了吉林市的分厂。

第五次，后来我调到了杭州的合资厂，厂里第一批豪华客车的用户在吉林延边的珲春。而我参加工作时的第一位启蒙师傅是朝鲜族，他退休后回到了原籍珲春。2001年8月，我利用企业高温假期，以拜访客户的理由去了延边珲春。看望了我的师傅，还就近顺便去了一趟俄罗斯海森崴。
第六次，2007年12月，在我退休前夕，单位让我自行外出旅游一次，我没有选择出国，而是想去看看梦寐以求的松花江雾凇景观。于是坐火车经北京直接到了吉林市，看到了雾凇，会见了老同学，实在很开心。

第七次，2015年9月，应朋友之邀我们开车从杭州出发经渤海自驾游览全东北。从南向北穿过吉林省，路过长春时再次看了一汽厂区外观的变化。

第八次，2018年8月，老伴要去长春参加中学同学的聚会，我想起我在吉林市也有几位老同学，是当年武汉的同班同学，也想去见见他们。于是再次开车经烟台来到长春和吉林，深深体验了这些年吉林城乡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在吉林省到过的地方 在通化地区的边境小城临江留影，远处白色的就是鸭绿江，对岸就是朝鲜。（1969） 在吉林市松花江大桥旁留影。（1969） 长春著名的地标建筑，地质宫，后来的长春地质学院，现在的吉林大学朝阳校区。（1969） 我在一汽生产管理实习时在工厂门前留影。（1972） 生产管理交流时，参观吉林丰满水电站，我随手拍的创意摄影作品。（1992） 看望在延边珲春看望我的老上级，他是我在大型企业生产管理的启蒙老师，这是在他家典型的朝鲜族地炕上。（2001） 老领导的两个可爱的孙女，上次见面时两个儿子还没有成家呢。（2001） 退休前专程去吉林市观赏雾淞，取得了非常满意的收获。（2007） 我在吉林市松花江边拍的雾凇。（2007） 松花江旁的雾凇和树挂，实在太美了。（2007） 再次路过长春时，汽车厂大门已经变样了，此时这里已作为工业历史景观保留。（2015） 工厂旧址对面新建的办公大楼非常有气势。（2015） 都说东北人真能整，一个吃饭的地方都给装饰成这样了，让人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2015） 这是位于吉林市郊区，同学家院子里的蔬菜棚，四季可以采摘新鲜菜蔬。我以前印象中家家户户挖地窖存土豆，用大缸渍酸菜越冬的东北生活已经不复存在了。（2018） 即使看着这些茁壮生长的蔬菜瓜果都心情愉悦。（2018） 吉林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有幸参观了超大规模的现代农业生产大棚。（2018） 在东北还能种植热带作物，木瓜。（2018） 大规模现代化农业的温室大棚内景。（2018） 除了参观现代温室大棚，还能在里面就餐，多么惬意。（2018） 吉林是我国主要产粮大省，晴朗灿烂的天空下，广袤的黑土地，真是个富饶美丽的地方。（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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