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65年初我退伍回家,被分配到扬州油脂化学厂工作。那个年代上班每星期只休息一天,到了休息这天我经常与老同学胡钧和孙瑞生(小学班主任张爱华老师的儿子)等一伙猎友一起去郊外打猎。</p> <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扬州市郊,东边扬州大桥南汤汪乡,西边蒋王、八字桥、樟木桥公路两旁,北面槐泗乡一帶农田都能见到野鸡、野兔。</p> <p class="ql-block">野鸡</p> <p class="ql-block">开始我们打猎用的枪是土造枪,一根一米多长的枪管,火药和铁砂子是从枪管头前灌进去,在板机的上方装有火药引信,当你扣动板机帶动枪管根部上方一小鎚状铁头,撞击引信发出火花,点燃枪管内的火药,产生气流把铁砂子冲出枪管,射向猎物。这种猎枪太土太麻烦,打一枪就要装一次火药和铁砂子,费时间而且危险性大,极容易伤人。</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们三人商量,合伙从每人每月二、三十元的工资中,硬是抠下零用钱,凑足一百多元,托人去南京买到一支二手货比利时产的半自动单管五连发猎枪。虽然是一支二手货的猎枪,但当时在扬州猎友中是独一无二的了。引起猎友们羡慕不已,在那个年代能拥有一枝双筒猎枪就算档次高的了。如当时公安局的郭士芬(后来调到扬州磷肥厂当厂长,以后又到省煤炭烹饪学校任副校长),还有市职工业余学校的丁老师用的是双筒猎枪。其他猎友一般用的都是土造枪,肩上挎着一个装火药的牛角盒,背上一只用予盛放猎物的竹篓子,有条件的再帶上一条猎狗,这就是我们狩猎的行头。</p> <p class="ql-block">我也养了一只猎狗,全身黑、毛很短、乌黑发亮,两是大耳朵耷拉下来,尾巴笔直尖尖的像一根鞭子左右摆来摆去,两只眼睛碧蓝,纯外国种,名字叫"小丹",是市公安局驯导员卡家模帮我们从南京弄来的。这只狗已被驯养有素,如叫牠坐下、爬下、起立、抬右腿、抬左腿、吃、停、不许吃等口令动作已不在话下。拿一只鞋子让牠闻一闻,然后把鞋子藏起来与许多其他鞋子混在一起,叫牠去找,牠能很快帮你找回来。</p><p class="ql-block">出去打猎时我在自行车坐垫后面架子上固定一块木板,我骑上车后叫一声上来,牠就会跳上来稳当的坐在木板上。到了打猎的目的地,总是在你脚前脚后周围。帮你寻找猎物从不乱跑,即使走远了一点,你一招呼牠就会回到你身边。而且有趣的是,当牠闻到猎物的气味后,尾巴直摇特别兴奋,当牠爬下来用四条腿匍匐前进的姿势时,说明前方的猎物就在眼前,你这时就必须做好射击的准备,当你举起枪时,牠就会一下子迅速的扑上去,如果是野鸡立刻会飞起来,如果是野兔立马会逃。这时你就要在第一时间扣动板机,一般是枪响鸡落,野鸡往往是被击中翅膀,因为飞起来翅膀展开面积大容易被击中,我们的行话叫断翅。断翅的野鸡掉掉地上会四处逃跑。野兔往往是被击中腿部,因为野兔跑起来,前后四条腿摆动频率快容易被击中,行话叫断腿。不管是断翅的野鸡还是断腿的野兔,人是不容易追得上,这时就看猎狗小丹展示本领了,它会迅速追上去咬住猎物送到你面前。有的时候也会咬着猎物到处跑不肯放下,这是牠在炫耀自己的功劳。有的受伤野鸡会逃到河塘钻到水里,小丹也会穷追不舍,下水游泳毫不逊色。</p> <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养狗,那像现在要喂什么狗粮这么考究。当年人吃饭都是凭粮票定量供应,我每个月是32斤供应标准,就算多的了,供一人吃饭还差不多,再养一条狗就吃紧了。所以胡钧、孙瑞生他们也经常送一点粮票来。胡钧认识菜根香饭店的一些橱师朋友,所以我下班经常去菜根香饭店拿一些剩饭剩菜回来喂狗。</p> <p class="ql-block">想不到的是,一个夏天,水泥制品厂的一位猎友帶小丹去打猎,在回来的路上经过黄金坝老磷肥厂时,因天热小丹口干就在厂围墙边喝了沟里的水,回来不久就死了。事后分析估计是中毒身亡,我们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卞家模又从南京帶回来一只外国种的狗,叫维维,全身棕色中长毛,块头比小丹大也能打猎。但没有小丹聪明、讨喜,而且是精力过剩,出去打猎回来只能安稳一、二天,只要是有个三、四天不出去,牠就在家不得安宁,乱咬乱叫,甚至跳上床撕咬蚊帐,而且不服管教,时间长了就讨人厌了,最后没办法老卞只好把牠打道回府,送回南京老家。</p> <p class="ql-block">再后来我还养过一只小黄狗,体形较小,是一只杂交种,经过慢慢驯教也学会了打猎。一次从槐泗乡打猎回来,刚走进东关街突然被一个小孩放的鞭炮吓得跳下车,我以为牠会跟着我的车子走,过一会我掉头一看不见了,赶紧回头找,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天也黑了,我想牠会不会先回家了,到家一看仍然没有。第二天我又到东关街上去找,也问了街上店铺里的许多人,都没有能再找到。</p> <p class="ql-block">60年代后期由于受枪枝(包括猎枪)管理办法规定等方面的约束,我狩猎的兴趣爱好随着时间的变化,也慢慢的成为我的美好记忆。</p> <p class="ql-block">贺1987年扬州狩猎协会成立</p><p class="ql-block">七绝《出猎》胡钧</p><p class="ql-block">踏破晨露向山村,</p><p class="ql-block">荒冢野径走猎人。</p><p class="ql-block">最念雉肥兔壮日,</p><p class="ql-block">金秋九月尽销魂。</p> <p class="ql-block">斑鸠</p> <p class="ql-block">记得小时候曾经读过鲁迅先生《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那篇课文,直至如今,每想起那些章节,仿佛又回到了迅哥儿的童年。</p><p class="ql-block">在我们校园的东面也有一个园子,我管它叫煤校的"百草园"。这里并不比周家的逊色,如果你留意一下,园中也处处充满着野趣。</p><p class="ql-block">正月刚过,草坪已泛起一片嫩绿,耐寒的荞菜儿微微露出经冬的疲惫,但它初生的嫩叶和朴素实的小白花,仍显示着生命的顽强,那蒲公英呢,小小的黄花犹如微型向曰葵,在春风中摇曳着笑脸,它的绒球状的种子会借着春风播散到四野,苔藓族仰起头,傲视那参天的雪松和比自己高一截的草族儿们,我们是土地的贴身衣裳,是我们最初装枌了大地。</p><p class="ql-block">园子里更活跃的是那些有羽毛的生命,这里有好多种鸟儿,如多彩的啄木鸟和白头翁,会唱歌的乌鸦和伯穷,偶或有只逃笼的画眉在林中,它便是"歌王”了。我爱把目光投向灰褐色的斑鸠鸟,古诗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窃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们好早就把它看成"愛情鸟"`、"鸳鸯乌”,平日它们总是成双作对相依相伴,不在万分危急时决不分开,偶有离散,各自总不停地苦唤着对方,叫着白咕咕…咕,白咕咕…咕。这声音不像画眉鸟叫的动听,它那动情的呼唤恰似那杜鹃的啼血,声声令人怜悯,节节透着凄凉。只是在交尾季节,它们才变得兴奋和狂热。雄鸟的鸣声也变了,就像鸽子一样追逐雌鸟不停地咕咕…咕咕,直到事成之后,双方拍打着翅膀,径直钻向蓝天,而后又张开双翼,俯瞰这片林地盘旋而下,仿佛向世界遗产宣播色爱的旋律的升华和回归。</p><p class="ql-block">接着就是筑巢,人们常用"鸠占鹊巢"来比似无偿占有别人的东西。在此我要为斑鸠鸣个不平。斑鸠的巢窝仅手掌般大,用一些细枝垒成,既不美观,又缺少"工艺水平",但送位隐蔽,故而陋不显眼,这又是斑鸠朴实无华的见证。而哗众取宠的喜鹊则是建筑大师,它的窠巢总要建在高大的树叉上,不惜劳苦,吵吵喳喳,采集大量树枝干垒起,裸露而醒目,老远就能看见这坚固而庞大的建筑。这样的窠巢令鸟雀们望而生畏。斑鸠则更弗解了,我这小小"茅屋"能不‘’为秋风所破"而亦足",住安居房的"寒士”哪能再有摩天大楼的非份之想呢,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啊!</p><p class="ql-block">斑鸠在四月产卵,孵化十八天出壳,雏鸟毛茸茸黑乎乎的,一点也不好看,亲鸟轮换用半消化的食物反刍给幼鸟,一般不足三周即能出巢。而在此时,亲鸟的下一轮繁殖又复从头开始。如果没有意外,一对斑鸠每年能哺育五双子女。</p><p class="ql-block">清晨,我常踏进"百草园"的林间小径,贪婪地吸着清馨多氧的空气,低吟着"幽鸟迎阳语啾唧"的诗句,好不令人陶醉。说也奇怪,我。并不介意那高大雄伟的雪松,却俯首欣赏脚下那些默默无闻的小草,也不聆听呜禽们美妙的歌声,却情有独钟地追寻那并不善呜也不华丽的斑鸠,或许这正是由于它们的平凡地生息,默默地装点这绿色世界的缘故吧。</p><p class="ql-block"> 胡钧作于2001年</p> <p class="ql-block">感谢老同学好友胡钧提供的诗词和散文大作!</p><p class="ql-block">部分照片来自网络,致谢作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