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明珠】【乐舞千年】——北齐·「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解析

鸣岐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徐明岐</div>【Silk‑Road Gem】【Millennium of Music‑Dance】‖ Interpretation of the Northern‑Qi Yellow‑Glazed Flat Vase with Hu‑Teng Dance Motif<br><div style="text-align: right;">Author: Xu Mingqi</div> 瓶高19.8厘米、口径7×5.3厘米、底径10.5×6厘米、宽16.5厘米、净重721克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北齐·「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h5> 形体扁圆如皮囊,敞口,短颈,扁圆腹,平底实足,两肩各一系孔,颈肩之间饰联珠纹一周,壶腹两面模印相同“胡腾舞”场景。<br>  造型有如一粒杏仁,色泽杏黄,釉质清亮,温润古朴,形制稳重。装饰构图显得十分匀称,跳舞者居中而略小,奏乐人因位置在前而形体较大,颇符合透视原理。如此衬托的方法,使中间反而突出,足见1400年前的民间艺人的高超智慧。从这一画面上,即可看出处于民族大融合过程中的古代音乐和舞蹈特点,也可以想见当时人们对这种形式的音乐、舞蹈的普遍爱好成度(叶喆民语)。 <h5 style="text-align: right;">中央一舞者婆娑起舞于盛开的莲花台座之上</h5> 据《隋书·音乐志》介绍说:<br> 杂乐有西凉、鼙舞、清乐。龟茲等。然吹笛、弹琵琶、五弦、及歌舞之伎,自文襄(550—551年,北齐高洋)以来皆所爱好。至河清(562—561年,北齐高湛)以后,传习尤盛。(556年,北齐高纬)维赏胡戎乐,耽爱无已,于是繁手淫声争新哀怒,故曹妙达、安未弱、安马驹之徒至有封王开府者。<br> 这件器物也反映出当时北齐封建统治者奢侈淫欲生活之一斑。<br>  此瓶現藏于「凯文艺术研究馆」。 <h5 style="text-align: right;">挥舞着双臂的指挥与横笛演奏者</h5> <b>一、黄釉扁壶画面分析与「胡腾舞」渊源</b><br> 此件北齐·黄釉人物扁瓶双面图案内容相同,画面上共有 5 位舞者,皆高鼻深目,留有卷发和八字形胡须,身着窄袖长衫,腰间系带,足蹬半筒高靴,符合当时西域人形象。中央一舞者婆娑起舞于盛开的莲花台座之上,右臂高举前伸,左臂下伸,掌心向后,双足腾跳,反首回顾,动态盎然。其余四人站立两侧,三人手中分别持有琵琶、横笛、铙钹,一人空手,挥舞着双臂,仿佛是乐队的指挥,画面非常写实生动。<br> 值得重申的是,此图人物面目清晰,细节明显,其清晰度优于国博、豫博和国外同类藏品。 <h5 style="text-align: right;">持琵琶女性与敲击铙钹者</h5> 学者们认为,这是一幅胡腾舞乐图。胡腾舞是源自中亚石国(都城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一带的民间舞蹈,曾流行于北朝至唐代。西域民族历来以能歌善舞闻名,胡腾舞一般由男子独舞,以跳跃和急促多变的腾踏舞步为特色,舞姿轻盈敏捷、阳刚奔放,具有很强的观赏性。南北朝时期,各民族融合加剧,胡腾舞随着丝绸之路的日益繁荣传入中原地区。<br>  有资料表明,南北朝时期,社会动荡,民族迁移,特殊的形势促进了中国音乐文化进入大变革期,中原传统音乐由钟磬乐舞形态,转入到了歌舞伎乐时期。筚篥、笳、琵琶等一些具有民族特色的乐器进入中原,少数民族艺术形式如龟兹乐、胡腾舞等也在中原地区广泛流传,对中原地区传统的乐舞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北齐 ·「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另面)</h5> “具有西域风情的黄釉扁壶出现在中原地区,正是丝绸之路东西方交流的物证。”当时,在中原地区,酒器大都是正圆体或方体,而游牧民族所用酒器多为扁体,这种造型更便于携带。值得一提的是,这件黄釉扁壶虽具有浓郁的西域风情,其烧制技术和工艺却是当时中原地区特有的,加之釉色莹润、画面繁简得当、构图疏密有致,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br> 北朝时期,中原与西域、中亚地区往来较多,民族融合加深,黄釉扁壶出土于有绝对纪年的墓葬,为研究北齐时期的民族融合、南北朝时期的陶瓷工艺发展以及乐舞发展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br>  2000多年前,张骞出使西域,开辟出一条横贯东西、连接欧亚的丝绸之路,密切了沿线的贸易往来。<br>  丝绸之路开通后,东西经济、文化交往不断加强,中原地区作为连接东西方的重要区域,不同文明在此碰撞、交流。历经千年繁华与沉寂,丝绸之路上遗珍无数,「凯文艺术研究馆」所藏的黄釉扁壶便是其中一颗璀璨明珠。 <h5 style="text-align: right;">黄釉人物扁瓶的口、颈、肩部</h5> <b>二、此件黄釉扁瓶上的胡腾舞与北齐响山石窟乐舞浮雕的实质艺术关联</b><br> 北齐·作为北朝民族融合、丝路文化交融的鼎盛时期,西域乐舞彻底突破地域壁垒,深度融入中原艺术体系,形成了石窟雕塑、陶瓷纹饰双线并行、范式统一的北齐乐舞艺术体系。凯文艺术研究馆藏北齐·黄釉人物扁瓶的胡腾舞纹样,与北齐响山石窟留存的乐舞浮雕,虽载体一为陶瓷模塑、一为石雕造像,材质工艺截然不同,却共享同一套北齐官方乐舞审美范式、西域乐舞动作体系与时代艺术语言,二者互为印证、同源共生,是北齐胡乐胡舞本土化、世俗化、体系化最核心的双重实物佐证。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北齐 ·「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画面)</h5> 从核心舞姿范式与动作体系来看,二者具备高度同源的标志性特征,精准复刻了中亚石国胡腾舞的原生形态。胡腾舞以“腾、踏、跃、旋”为核心,区别于侧重回转的胡旋舞,是北齐最盛行的西域男子健舞,这一核心特征在两类遗存中高度统一。响山石窟北齐乐舞浮雕中的主舞人像,皆为高鼻深目、卷发虬须的西域胡人形象,身着窄袖胡衫、束腰挂带、足蹬高筒胡靴,摒弃中原传统宽袍大袖的服饰形制;舞者身姿呈腾空腾踏之态,回身颔首、双臂开合有度、双腿屈膝跃动,完美诠释胡腾舞“环行急蹴、反手腾跃”的经典舞姿。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北齐 ·「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局部放大)</h5> 与此对应,本件黄釉扁瓶模印舞人,居中主舞立于莲花台座之上,右臂高举前伸、左臂垂展、掌心向后、反首回顾、双足腾跳,动态张力十足,完全匹配响山石窟浮雕的核心动态范式。两侧附属乐伎的排布逻辑亦高度契合,石窟浮雕以“主舞居中、乐伎分列两侧”为固定构图,配置弹拨、吹奏、打击各类西域乐器;扁瓶纹样同样采用一主四辅的五人乐舞组合,琵琶、横笛、铙钹等西域乐器一一对应,乐队编制、人物站位、主次比例完全遵循北齐统一的胡腾舞乐表演规制,印证了北齐宫廷与民间乐舞表演的标准化、体系化特征。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北齐 ·「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局部放大)</h5> 在时代审美与构图技法层面,二者彰显了北齐独有的过渡性艺术特质,承接北魏雄健之风,开启隋唐华美之韵,形成统一的时代美学基调。叶喆民在《中国陶瓷史》中指出,北朝晚期艺术摒弃了北魏的粗犷稚拙,追求比例匀称、动静相生、写实传神的审美风格,这一特征在石窟雕塑与陶瓷纹饰中完美统一。<br>  响山石窟北齐·乐舞浮雕线条凝练精准、造型饱满敦实,人物比例贴合人体透视,动态夸张却不失庄重,兼具西域艺术的奔放灵动与中原艺术的规整沉稳。本件黄釉扁瓶纹样同样遵循这一审美逻辑,画面构图均衡对称、疏密有致,居中舞者体态灵动奔放,两侧乐伎形态沉稳规整,通过近大远小、前实后虚的透视手法强化空间层次,与石窟浮雕的构图技法、审美追求完全一致。相较于隋唐胡腾舞艺术的华丽繁复,北齐两类遗存均保留了质朴雄健、古拙大气的原始西域艺术特质,是北齐丝路乐舞审美最典型的时代缩影。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北齐 ·「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另面)</h5> 从文化内核与传播脉络分析,二者共同见证了北齐·西域乐舞自上而下的普及路径,印证了丝路文化的深度交融。据《隋书·音乐志》记载,北齐自文襄帝至高纬时期,皇室极度推崇胡戎乐舞,曹妙达、安未弱等西域乐人甚至封王开府,胡腾舞从西域宫廷乐舞传入中原,迅速从皇室贵胄阶层渗透至民间市井,成为全民追捧的艺术形式。<br>  响山石窟作为北齐·皇家重要礼佛石窟,其乐舞浮雕是官方礼制化的胡腾舞艺术呈现,服务于宫廷礼佛、宴乐礼制,代表了北齐官方认可的正统乐舞范式;而本件黄釉扁瓶作为民间烧制的日用陈设器,以陶瓷模印工艺复刻同款胡腾舞场景,是民间世俗化的艺术表达。一官一民、一雅一俗、一石雕一陶瓷,两类不同场景、不同载体的文物遗存高度契合,足以证明北齐时期胡腾舞已彻底完成本土化落地,不再是小众外来艺术,而是贯穿朝野、融入社会生活与艺术创作的主流审美,直观印证了北朝民族大融合的深度与广度。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响堂山石窟(响堂石窟),位于河北邯郸,为北齐皇家石窟。</h5> 在工艺表达与艺术传承上,二者实现了立体造型语言的跨材质转化,构建了北齐乐舞艺术的完整传承体系。响山石窟以圆雕、浅浮雕技法,通过石材的立体塑形定格舞蹈动态,线条硬朗、质感厚重,以刚性载体展现乐舞的奔放张力;北齐黄釉扁瓶依托中原成熟的陶瓷模塑工艺,以模具压印复刻标准化乐舞纹样,将石窟大型立体乐舞造像,浓缩为小型日用器物的平面装饰图案。<br>  这种皇家石窟范式向民间陶瓷纹样的复刻转化,是北齐艺术传播的重要特征,既保留了胡腾舞的核心动态、构图规制与文化内涵,又适配民间器物的工艺特征与使用场景。同时,中原本土烧造工艺与西域外来乐舞题材的结合,与石窟“中原造像技法+西域乐舞题材”的创作逻辑一脉相承,充分体现了北齐艺术“本土为体、西域为用”的融合特质,也为隋唐盛世胡乐胡舞的全面繁荣,奠定了成熟的造型范式与审美基础。 <h5 style="text-align: right;">河北邯郸响堂山石窟</h5> 综上,北齐·响山石窟乐舞浮雕与本件黄釉扁瓶胡腾舞纹样,并非孤立的艺术遗存,而是同一时代、同一乐舞体系、同一审美范式的双重载体。二者在舞姿范式、构图逻辑、人物规制、审美内核、文化内涵上高度同源,相互佐证、互补印证,完整还原了北齐胡腾舞的真实形态、表演体系与传播脉络,是丝绸之路东西方文明交融、北朝民族艺术融合的珍贵实物双证,具备极高的史学价值与艺术考据价值。<br><br><b>三、此件北齐·黄釉扁瓶的烧造与断代,可靠纪年应归属为相州窑或邺城曹村窑系</b><br> 北朝晚期邺城为北齐都城,是当时北方陶瓷生产的核心区域,相州窑(邺城窑)以及曹村窑系,代表了北齐最高制瓷工艺水平。结合器物胎釉特征、模印工艺、纹饰题材、出土同类标本比对,这件胡腾舞黄釉扁瓶,其烧造产地可锁定于古邺城周边窑场,即相州窑或邺城曹村窑系,为北齐晚期宫廷与贵族用瓷的重要产物。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北齐 ·「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侧面)</h5> 从胎体工艺特征来看,本器胎骨与相州窑、曹村窑出土标本高度吻合。此扁瓶胎质坚实致密,胎土淘洗较为精细,胎色呈浅灰白,少量夹杂细微铁质黑点,是邺城周边窑口原料的典型特征。北齐时期相州窑已经摆脱北魏陶瓷胎质粗松、杂质较多的弊病,对瓷土进行反复淘炼;而曹村窑作为相州窑的重要分支窑场,专为北齐贵族生产低温铅釉陶器与彩绘器物,胎体厚薄分配讲究,扁瓶器身腹面宽厚,口沿、系孔部位做加厚处理,承受器身应力,规避扁体皮囊式器型极易开裂的工艺缺陷。皮囊扁壶本身源自游牧民族金银器形制,要将异形扁器通过陶范成型,对制坯、拼接、修坯技术要求极高。邺城窑系工匠熟练运用分体合范模制工艺,器身分上下两半模压成型,再粘合为一体,肩侧双系单独模制后接塑,这一成型手法大量见于相州窑、曹村窑出土的扁壶残片,是该窑系标志性的成型技术,山东、河北其他北朝窑址很少见到如此成熟的分体模制扁器遗存。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北齐 ·「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口沿与珠串)</h5> 其次观釉料与烧造工艺,器物的黄铅釉属性,契合北齐邺城窑系的技术面貌。整件扁瓶通体施杏黄色低温铅釉,釉面莹润通透,遍布细密自然的冰裂纹开片,釉层厚薄匀净,釉表光泽柔和,没有流釉堆积的弊病。北朝时期,相州窑除烧制青瓷之外,大规模烧造黄釉、黄褐釉低温铅釉陶,叶喆民《中国陶瓷史》中记述,北齐相州窑已掌握十分成熟的铅釉配方,能够稳定烧出成色匀净的黄釉;邺城曹村窑遗址出土标本当中,同样多见黄釉模印器物残件。<br>  低温铅釉在北齐属于高阶用料,成本高于普通青釉,多用于贵族阶层的陈设、宴饮酒器。值得注意,这件器物釉面没有唐代黄釉的艳丽刺眼,色调偏温润的杏黄,是北齐铅黄釉区别于隋唐同类器物的关键特征。施釉采用蘸釉工艺,器底露胎,符合相州窑系器物施釉习惯,底足不施釉、平底实足的处理方式,也与邺城窑系出土完整器、残片标本相互对应。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北齐 ·「胡腾舞」黄釉人物扁瓶(底部)</h5> 再从模印纹饰范式比对,可进一步佐证窑口归属。北齐相州‑曹村窑系,盛行模印贴塑、模印压花装饰,大量将西域乐舞、胡人题材压印于器物表面。邺城作为北齐国都,云集自西域而来的乐工、艺人,胡腾舞、胡乐题材风行朝野,窑场直接吸收石窟造像、宫廷壁画的图像范本,制成陶瓷印模,批量生产带有丝路题材的器物。<br>  本件扁瓶双面完整模印胡腾舞乐舞图,人物五官清晰,衣纹线条犀利深刻,莲花、联珠纹细节饱满。这种高清晰度的精细模印,需要质地精良的陶模,只有都城周边核心窑场才有条件制作。反观同时期其他北方窑口,同类胡人乐舞模印纹饰大多线条浅淡、形象简略模糊,达不到这件器物的精细程度。联珠纹是北齐由西域传入的经典装饰母题,本器颈肩一周联珠装饰,同样大量出土地相州窑、曹村窑出土器物之上,是邺城窑系非常流行的边饰纹样。 <h5 style="text-align: right;">河南博物院藏黄釉扁瓶</h5> 结合出土考古资料与同类器物参照,进一步锁定时代与窑口。传世与出土的北齐黄釉乐舞扁壶,多被学界归属于相州窑系。河南、河北地区北齐纪年墓葬出土的同类型皮囊扁壶,胎、釉、模印工艺,与此器可以互相印证。邺城曹村窑紧邻北齐都城遗址,考古发掘证实该窑承担部分北齐贵族用器的烧造任务,擅长低温铅釉与模印工艺,部分器物专供宫廷贵族使用。皮囊壶这类模仿游牧民族皮囊水囊的器型,并非普通百姓日用器,是北齐贵族宴饮、陈设用器,只有都城附近具备技术实力的大窑场,才有能力承接这类复杂器型的生产。<br>  在断代层面,结合《隋书·音乐志》所载,胡腾舞在北齐河清之后风靡朝野,高纬时期尤盛。这件扁瓶所反映完整成熟的胡腾乐舞编制,对应的历史时段为北齐晚期(河清至武平年间,公元562‑576年)。入隋之后,邺城衰败,相州窑部分工匠迁徙,此类北齐范式的精细模印胡腾舞扁壶便不再生产。隋代虽仍有黄釉扁壶,但人物造型、釉色、模印风格已经发生明显变化,人物体态偏丰腴,失去北齐古拙雄健的气质。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国家博物馆藏黄釉扁瓶</h5> 需要厘清:相州窑与曹村窑属于同一大窑系,曹村窑为相州窑在邺城近郊的分支窑场,二者工艺同源,部分标本很难做绝对切割。就这件器物而言,从现有考古证据,无法把窑口精准锁定到某一个具体窑址,因此表述为归属相州窑或邺城曹村窑系,保持考据严谨。<br>  综合胎土、成型工艺、铅黄釉特征、模印纹饰母题、时代历史背景,这件黄釉胡腾舞扁瓶,烧造于北齐晚期邺城周边,为相州窑‑曹村窑系的珍贵遗存。它既代表北朝晚期北方制陶工艺的最高水准,同时将都城流行的丝路乐舞题材与高超陶瓷技术融为一体,既是北朝民族融合的产物,也是相州窑系对外文化交流的实物见证。 <h5 style="text-align: right;">洛阳博物馆藏黄釉扁壶</h5> <b>后记</b><br> 山河更迭,岁月淘洗,千余年时光倏忽而过,曾经响彻北齐国都的西域乐声早已消散于历史尘埃,唯有这件黄釉胡腾舞扁瓶,以陶为骨、以釉为韵,定格了丝路文明交融的璀璨瞬间,成为留存至今的鲜活物证。<br> 纵观整件器物,集异域形制、西域乐舞、中原窑艺、北朝审美于一体,是南北朝民族大融合、东西文化大交流的集大成之作。皮囊式器型源自草原游牧文明,灵动奔放的胡腾舞姿出自中亚石国乐舞体系,规整严谨的构图承袭中原传统美学,温润匀净的黄釉工艺、精湛成熟的模印技法,则是北齐相州窑、曹村窑系中原制瓷技艺的巅峰体现。一器兼融多元文明特质,完美诠释了南北朝时期“胡风入汉、汉融胡韵”的独特时代风貌,印证了丝绸之路绝非单纯的商贸通道,更是文明互鉴、艺术共生、文化交融的千年廊道。 <h5 style="text-align: right;">邺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陶瓷考古发掘现场</h5> 相较于国内外各大博物馆馆藏同类北齐乐舞扁壶,本件藏品画面清晰、纹饰完整、细节饱满、釉色纯正,模印精度与画面完整性远超诸多传世、出土器物,存世品相实属难得。其双面对称的完整胡腾舞乐图景,完整还原了北齐晚期胡腾舞的标准表演阵容、舞姿范式与乐舞规制,弥补了文献记载的碎片化缺憾,为后世考证北齐西域乐舞形制、乐器组合、表演体系提供了直观、精准、完整的实物范本。<br>  从艺术考据层面而言,此器打通了石窟雕塑艺术与陶瓷装饰艺术的学术关联,证实了北齐朝野乐舞审美范式的统一性、规范性与普及性。皇家石窟浮雕的礼制化乐舞、民间陶瓷器物的世俗化纹样,双向印证了胡腾舞在北齐晚期自上而下的全民盛行之势,也佐证了邺城作为北朝政治、文化、艺术中心,引领北方审美风尚、汇聚丝路艺术精华的核心地位。而精准的窑口断代与工艺溯源,更厘清了北齐晚期邺城窑系低温铅釉、分体模制、丝路题材造饰的工艺特征与时代标准,为北朝陶瓷窑口鉴别、器物断代、工艺演变研究补充了珍贵的标准器资料。 <h5 style="text-align: right;">云冈石窟第12窟(音乐窟)</h5> 北齐享国短促,存世精品器物有限,兼具完整题材、清晰纹饰、纯正釉色、明确时代属性与窑口谱系的胡腾舞黄釉扁瓶更为珍稀。这件藏于凯文艺术研究馆的丝路遗珍,承载着千余年的文明记忆,镌刻着各民族交融共生的历史轨迹,既见证了北朝艺术承魏启隋、过渡革新的审美变革,也彰显了中华文明兼容并蓄、海纳百川的文化胸襟。<br> 千年乐舞,流转瓷上;丝路风华,永存器物。历经岁月沧桑,这件北齐黄釉胡腾舞扁瓶依旧釉光温润、纹饰鲜活,静静诉说着北朝丝路的繁华盛景与民族融合的千古华章,是当之无愧的丝路明珠、北朝艺术瑰宝,具备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与学术考据价值。<br>  <br><div style="text-align: right;">徐明岐 谢谢大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