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12年洞房之夜，郭沫若见发妻太丑，拒绝同房，就在他转身要走时，发妻拉住他苦苦哀求：给我个娃吧！郭沫若瞟了新娘一眼，依旧转身离开。红烛在案头噼啪轻响，烛泪缓缓堆叠起来。新娘的手还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喜乐声不知何时已经散尽。</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清晨，张琼华早早起来，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帮忙。婆婆看见她，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家里的仆人悄悄打量着她整齐的发髻和微肿的眼眶，彼此交换着眼神。</p><p class="ql-block"> 郭沫若是五天后离开的。他收拾了几件衣裳和几本书，对父母说要去成都继续学业。母亲送他到门口，犹豫着说：“琼华她……你这一走，她往后……”</p><p class="ql-block"> “往后各走各路便是。”郭沫若打断母亲的话，步子迈得又快又急。他没有回头看那个站在厅堂门边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张琼华真的留了下来。她开始学着打理家里的大小事务，公公的茶水要沏得浓淡适中，婆婆的风湿腿要在变天前敷上药膏。她做得细致又安静，仿佛自己本就是这家里的一个部分。</p><p class="ql-block"> 一年后的春节，郭家收到一封从成都寄来的信。父亲念信时，张琼华正在旁边绣花。信上说郭沫若考取了官费留学，即将东渡日本。婆婆听完，转头看向张琼华。张琼华的针停在半空，线在空中微微颤动。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继续绣那朵未完成的梅花，针脚依然整齐。</p><p class="ql-block"> 往后的日子就像沙湾的溪水，平缓地流淌着。公公去世时，郭沫若没有回来。张琼华披麻戴孝，以长媳的身份主持了丧仪。邻里都说郭家娶了个好媳妇，只是命苦。</p><p class="ql-block"> 又过了几年，有风声从外面传回来，说郭沫若在日本成了家，娶的是个日本女子。婆婆气得病倒在床，张琼华守在床边伺候汤药。婆婆拉着她的手掉泪：“苦了你了……”张琼华只是摇摇头，把药碗递到婆婆嘴边。</p><p class="ql-block"> 她确实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归宿。院里的那棵老桂树，她每年秋天都把落花收起来做糖桂花；书房里的那些书，她定期搬出来晾晒；就连郭沫若少年时在窗框上刻的一道划痕，她也常用布擦拭。</p><p class="ql-block"> 时间一年年过去，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清朝没了，民国来了，后来又听说在打仗。这些消息传到沙湾时已经模糊不清，张琼华的生活却始终维持着同样的节奏：晨起洒扫，侍奉婆婆，料理家务，夜里念佛。</p><p class="ql-block"> 婆婆是在一个春天走的。临终前，她把张琼华叫到跟前，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件金饰。“这个你收着……郭家对不住你。”老人的手枯瘦如柴，握着她的时候却很用力。</p><p class="ql-block"> 张琼华收下了布包，但从未打开看过。她把布包放进那个藤箱，和那些书放在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