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之旅

胡堡冬

<p class="ql-block">  此番行程是去东北。从安徽驾车要经过徐州、天津、沈阳、长春、齐齐哈尔、呼伦贝尔,最后抵达最北端的城市黑河。这就决定了我们必须在路经的城市逗遛一至两天;而所谓的自驾游,也就是走一路玩一路,于是乎,我将会记录一路的所见所闻……</p><p class="ql-block">一、龟山汉墓</p><p class="ql-block"> 徐州的汉墓很多。几年前应徐州市政协副主席孙红旗先生邀请,来江苏师范大学巴基斯坦研究中心访问,曾去过狮子山楚王汉墓,那种震撼始终记在脑海里。这次我们一行再度来到徐州,参观的是龟山汉墓。</p><p class="ql-block"> 龟山汉墓与狮子山汉墓相比,感觉规模小很多,而且出土的文物也无法与狮子山相比。这座汉墓是楚襄王刘注的,刘注是西汉第六代楚王,他的父亲是第五代楚安王刘道子。刘注在位12年。前117年,楚襄王刘注死去,他的儿子刘纯继位。王,乃权重位高之人,是皇帝之下,最高等级的宗室封爵。刘注是否也是手持长剑,狮吼于龟山之上?他是否建功于国摧地裂之时?在西汉时期,诸侯王权极大,有时就是小朝廷。王国之内,设有丞相、御史大夫等全套官制;他掌控着分封之地的税赋,拥有自己的军队,最终导致七国之乱!王权太大!景帝不得不下令持续削蕃。</p><p class="ql-block"> 其实,汉时江山,王乃分封之地,世袭贵族,坐享荣华。我们捋一捋刘注的家世就知道了,刘道子、刘注、刘纯……如此一脉相承,江山就是他们刘家的。</p><p class="ql-block"> 王者荣耀,王更希望自己永生不死。龟山汉墓如此浩大的工程,是刘注三十多岁时就开始修建的,那是墓主人的一番良苦用心。神道深深,那深切于花冈岩的巨大通道,在生产力极不发达的汉代,那是多少人力物力的代价呢!墓室纵横,在幽深幽暗的地下,王即便死去,也幻想着纵情声色,奢靡于享受,驾驭着权力,可见,什么样的制度,就会塑造出什么样的灵魂……</p> <p class="ql-block">二、点石园</p><p class="ql-block"> 在龟山汉墓旁,有一座以石雕为主体的园林——点石园。</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这些石头为什么会被塑造成千姿百态,石人、石柱、石马、石狮、石塔、石碑……它们各具形态。但他们被搜罗到点石园来之前,一定是某个人家,某个庙宇,某个街头巷尾,或是山野间最值得它们立足的地方静静地呆着。石,本是矿物集合体。如果是大理石,则是由炭酸钙构成。如果是石英岩,则由二氧化硅构成。如果是花岗岩,便是石英+长石+云母构成……自然塑造了石头的形态,石便是自然的一部分;而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人却改变了石,让它因人的需要而各呈形态。</p><p class="ql-block"> 点石园,是由徐州收藏家周庆明在龟山汉墓旁建起的一座投资近3500万元的石刻主题馆。周庆明前后收集藏品近40年,文物的跨度2000年。汉、唐、宋、元、明、清、民国,一派相承,汉白玉的石像、避邪的石刻,精致的石狮、石刻和佛像,帝王的御碑、功德碑、匾额、林林总总,蔚然大观!</p><p class="ql-block"> 穿过一片碑林,苏东坡的书法赫然碑上,皇帝的御碑虽已残破,而其精彩的雕刻和“圣旨”二字,足以令人侧目驻足!“垂三不朽”碑就立在那里,不知何人所立,更不知因何而立。但,我知道古人以“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不久废,此之谓不朽”。桐城老宰相张英说:“所谓道德者,性情不乖戾,不谿刻,不褊狭,不暴躁,不移情于纷华,不生嗔于冷暖。”我以为,立德者,德之不倾。品德、口德,德行和一,那才是美德。那些口无遮拦,出口伤人者;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者,决非善辈,也就无所谓德行垂范。立功,乃实实在在的功业,和平年代脚踏实地,为国家建设出力;战争年代,纵马疆场,建功立业。立言,当然是有真知灼见,不是夸夸其谈,自我吹嘘。著书立说,留下有价值的思想和方法,以启迪于后人……</p><p class="ql-block"> 楼台亭阁,流水潺潺,在园区你会蓦然发现许多惊喜和突然而来的意外。五层精巧的琉璃塔,细看雕刻的人物竟栩栩如生,那塔檐上的荷叶恰如雨后初展,而面目狰狞的小鬼,则杀气腾腾。小亭回廊,池塘游鱼,曲折中充满了想象。我喜欢孔雀突然的开屏,斑斓的色彩,飒飒有风的抖动,是欢迎我们的到来吧!</p><p class="ql-block"> 应该感谢那位周庆明先生,倾其毕生的心血,为后人留下了一片值得玩味、研究和徜徉的园林。点石园,也是一片功徳园……</p> <p class="ql-block">三、徐州圣旨博物馆</p><p class="ql-block"> 出点石园,来到徐州市圣旨博物馆。该馆也是由收藏家周庆明先生创办的。圣旨博物馆建筑面积9500平方米,馆藏文物4878件套,其中,一级文物3件套,二级文物18件套,三级文物28件套,是国家二级博物馆。</p><p class="ql-block"> 徜徉在穿流不息的博物馆展厅里,一件件历经岁月沉淀的文物就展现在眼前。橱柜里一对象牙白的朝笏静静地躺在那里,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它的主人又是谁?这朝笏上记载了怎样的军国大事?朝堂肃然,那些大臣们伏首站立,眼前就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一国之君,目视满朝文武,他又将做出怎样的抉择?我们当然难以猜测,因为,展示的朝笏已不可言,那位手持朝笏的主人又经历了什么?文物是历史的沉淀,要想破解这个历史之谜,只能找那些专家学者了……</p><p class="ql-block"> 馆里最珍贵的文物是收藏的明万历七年敕命圣旨了。我不知周庆明先生在收藏时经历了怎样的故事,但此圣旨能流传数百年,最终被藏于馆中,并成为镇馆之宝,肯定是不容易的。在展品中,有一宣统三年的皇帝圣旨,上面的内容被一行粗暴的文字所覆盖,“孙秃子私藏皇帝老儿圣旨,妄想复辟,罪该万死!”显然,这个圣旨和它的主人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冲击,上面的文字见证了文革动乱时期混乱的抄家场面。所幸的是,圣旨没有被撕毁,或是投入火中被焚毁。文物见证了历史,也见证了人性与丑恶,它们深藏于岁月中看似波澜不惊,而在传承中,收藏它们的主人已经经风历雨,感受了时间的不易。</p><p class="ql-block"> 在《蟾宫折桂》展区,看到中国古代的科举考试展示。科举自隋朝建立以来,成为封建社统治者选人用人的制度之一,所以,许多人怀揣着梦想,踏上了一条艰辛的科考之路。《儒林外史》中吴敬梓笔下的范进,似乎浮现在眼前;他的一生穷愁潦倒,进入考场屡试屡败,连头发胡子都已发白,最后终于中举,然而,范进他却疯了。有人说,封建科举制度害人,但也有人认为那是寒门唯一可以跃升阶层的阶梯。在展区,蓦地看到康熙九年庚戌科二甲进士李光地的牌扁。李光地,福建安溪人,理学家,官至文渊阁大学士。</p><p class="ql-block"> 这样一位权倾朝野,声名显赫的大学士李光地,竟与初出茅庐的桐城人——方苞有着不解之缘。大凡对中国文学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方苞是桐城派的创建者,被尊称为三祖之一的一祖。而桐城派是中国最大的散文流派,统领清代文坛二百余年。只要你上过中学或大学,就一定学过方苞的《左忠毅公轶事》、姚鼐的《登泰山记》。方苞那年还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小青年,他初游京城,就一展笔力雄健,清峻古朴的桐城人的风气。李光地读到方苞的文章后,由衷地拍案赞叹。说:这是“韩欧之间”,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一颗文坛升起的新星!方苞没有辜负李光地的希望,三十二岁,他高中江南乡试解元,七年后,他一举中会试第四名。正待殿试夺魁之时,母亲病重的消息传来,他不得不舍弃殿试,回乡伺侯母亲。康熙五十年,桐城另一位文人戴名世的《南山集》案发,这也是清代最著名的文字狱,牵连者众多,直接导致桐城方氏一家几代人被流放东北卜𣁽。方苞因为该文集作序而受牵连被捕入狱,将判死刑。李光地得知后,竭尽全力堂救,最终免死。方苞得救后被编入汉旗,以“白衣”继续入南书房……</p><p class="ql-block"> 参观博物馆,学习历史文化知识,偶然遇上大学士李光地,不禁为其高尚的品格和正直与善良所感动。退休后去过不少地方,每每所见,竟有所喜,我想,学习永远是一个人所应持有的态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