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6</p><p class="ql-block">“马教授你记得那位女人的模样吗？”孙达听完马教授的回忆，十分气愤的问。</p><p class="ql-block">“时间久了，也记不起来了。可是那女人颚下有一颗黑痣，这可是永远忘不掉的。”马正清努力的回忆着。“什么，黑痣？”孙达惊讶的喊起来：“你记得很清楚？”“一点不错，记得十分清楚。”马教授明了的说。</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孙达的办公室灯光还亮着，他还没睡觉，拿着那把铜尺翻来覆去的看着，似乎要把铜尺的秘密看穿。他品味着马正清的回忆，难道就是她吗？天下真有这样的巧事吗？那女人的黑痣，引起了孙达遥远的一段回忆。</p><p class="ql-block">那还是在一九四二年，孙达毕业后，被分配搞地下工作。不久，从工厂调出来，组织上要他去某一纱厂，同一位身份是老板娘的同志接头。他来到了纱厂，接上了关系，“你以后就称我姑母吧。”那位女同志热情的对孙达说。从此，孙达就拿起了算盘当起了算盘先生。有一天，姑母对他说：“孙达现在给你一个任务，马上送你去中山大学念书，你一定要在一个月之内把功课赶上去，争取在学校得上名誉。”孙达十分不理解姑母的意思，但组织上的任务只有坚决完成。于是孙达来到了中山大学，简直成了书呆子，老师不烦有心人，功夫也不负有心人，孙达的功课不久就赶上去了，期终考核，他的成绩在全班第一。孙达在上课的时候，天天看见一个女同学总是在上课之后五分钟进教室，而放学总是提前五分钟出校门，都是小轿车接送，孙达感到很奇怪。有一天，姑母对他说：“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得很好，现在给你加另一个任务，你要在一个月之内和那位女同学搞好关系。”孙达有点为难，这位女同学在班上除了与老师说话，其他任何人都不理睬，更何况自己呢。</p><p class="ql-block">“相信你一定能出色完成任务。”姑母笑着对他说。</p><p class="ql-block">那位女同学就坐在孙达的前面，可是总没有谈话的机会。一天放学后，孙达看见她的车子按着喇叭急驰而来，孙达装着没听见，低着头看书，“喂，你的耳朵聋了吗？”司机打开车门高声喊着。孙达回过头，十分抱歉的说：“对不起，没听见。”那位女同学也将头伸出来看看，当她看见是班上的同学时，也没有发火，也没有讲话。司机将车开走了，孙达指望她能说几句话，他与她搭上茬，可是，希望落空了。</p><p class="ql-block">星期天，孙达到工厂里对姑母说了经过，表示为难。“这样吧，你下午没事，去中山公园的湖边第六张朝阳椅子上看书，发生的事，你自己去处理。”姑母笑着对孙达说。</p><p class="ql-block">下午孙达到了中山公园，坐在朝阳的椅子上看书，可是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一直在想着姑母的话。水上有不少人在那里游玩，猛然孙达发现湖中有一只小船，上面坐着一个女人，双手摇着桨。喂！这不是班上的那位女同学吗？孙达仔细看着，认出了船上的人。猛听出对面假山后面传出一片嘈杂声，一伙戴着墨镜的青年男人狂笑着，走到湖岸边一条较大的船上，借到桨向那女同学的船就直冲过去，驶到小船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下子就把小船掀翻了，那女同学落入水中挣扎着，那些青年人却扬长而去。</p><p class="ql-block">孙达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叫我去救她。不会游泳的孙达不知哪来的干劲，脱了衣服跳入水中，向那女同学游去，那女同学看救她的是本班的同学，很不好意思，但又无法，只好投身于孙达了。</p><p class="ql-block">孙达好不容易将她救了上来，那女同学依然不开口，甚至连一声谢谢都没有说。孙达想了一下，将他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他的意思是我把衣服给你，你总要还我吧，那时还怕搭不上话。那女同学对孙达的衣服也不推辞，披上就走了。</p><p class="ql-block">星期一，孙达走进教室里，发现前面的座位空着，难道她病了？孙达这样想着。第二天孙达也装病睡在宿舍里，不去上课。一星期过去了，她走进教室里的第一眼向孙达的位子看了看，发现孙达没有来上课，难道他病了，她这样想着。放学后，那位女同学叫司机与班上的同学打听孙达的情况，不一会司机说：“他病了，已有一个星期没有来上课，现还在宿舍。”</p><p class="ql-block">第二天，那位女同学乘着小轿车在孙达的宿舍门口停下来，她手里拿着一包满满的东西。</p><p class="ql-block">孙达听见门外有汽车声，知道是她来了，立刻爬在被窝里。“谁啊？进来吧。”孙达装着有气无力的声音，那位女同学推门而入。“啊，是你。”孙达很勉强的从床上起来，他想爬下床，那位女同学连忙将他按住：“不要起来，就坐着吧。”孙达坐着。“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而自己得了病让人实在心痛。”“你叫什么名字，我一直不知道。”孙达问。“我叫王霞，你以后就叫我王小姐吧。”那位女同学有点不好意思。孙达与王霞天南海北地吹了一通。“不早了，我要上课了。把你的衣服还给你。”王霞说着从提包里拿出叠得十分整齐的衣服，并且拿出一袋苹果一袋梨子：“这是我的心意，请你收下吧。”孙达连忙谢绝：“我怎么能收下你的东西。”并且边说边把苹果、梨子往王小姐手里推。“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了。”王小姐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孙达也就不再推辞了。</p><p class="ql-block">“你注意保重身体，我走了。有空去我家玩，可以吗？”“这个……”孙达要向姑母请示一下，所以暂时推辞了。“好吧，明天我一定接你去玩！”晚上孙达到了纱厂见到姑母，把与王小姐见面的经过简单地谈了一下，“究竟有什么名堂啊？”孙达不停的问，“是这样的，”姑母详细的向孙达谈起新的任务：“王小姐的父亲是一个国民党一将军，她家里保存着一批十分重要的整个广州所有的国民党军官名单和秘密档案。地下党很早就想把它弄到手，以前曾派一位同志打进去，可是这位同志不知什么缘故，至今与我们未联系，不知是死是活。”</p><p class="ql-block">“这位同志叫什么名字？”孙达问道。“叫朱正刚。现在王小姐带你到她家，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去以后要慎重，千万不要露马脚，先要规矩一些，以后便观察一下朱正刚在不在，如在你与他的接头暗号是……记住了吗？”“记住了！”“你先回去吧。”孙达在回家的路上，不断的思索着明天的战斗。</p><p class="ql-block">王小姐晚上回家与父母谈到带孙达来玩这事，话才出口，她父亲就跳了起来：“你不知道我们家中的规矩吗？是不许任何一个陌生人进来的。”</p><p class="ql-block">她父亲叫王苗虎，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国民党中将。“爸爸，孙达的父母亲都在国外，广州只有一个姑母，是纱厂的老板娘。我与他有感情，叫他来玩玩，又有什么不可以的。”王小姐觉得已经答应带孙达来玩，怎么能失信呢？所以他执意带孙达来玩，她父亲依然不同意。</p><p class="ql-block">“你不同意，我就和他到国外去玩。”王小姐有意刁难父亲，王小姐的母亲听说自己女儿有男朋友，带到自家来玩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又听女儿要走，她怎么能不着急呢？所以她替女儿帮腔，“就让他来吧，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的。”王苗虎有点软了，但嘴上还是不同意。王小姐的母亲急了：“你不让他来，我和他们一起去外国。”王苗虎心里烦得很，想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就出门了，只好勉强答应：“你明天把他带来，我仔细地问问他家里情况，你们可不能随便乱讲，后面更不准他进去，听到了吗？”“嗯，你放心吧。”王小姐笑了。(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