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值得反复攀登的精神之山-读高辉遗著小说《镇山》有感

汶水嬴里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高辉(1967-2022),临朐人,笔名夜语可书、抱石堂主,当代作家,“沂山之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镇山》原名《山中》,写于2005年至2006年间,当时准备作为反映农村改革的长篇小说《‌河东‌》的第二部出版,后因忙于 参与编著《‌沂山十记‌》《‌沂山民间故事‌》等沂山文化系列读本,以及创作长篇仙侠玄幻小说《青丘穆陵传》,一直未能将书稿结集付梓。高辉先生病逝后,高辉的家属张素梅女士,为了延续高先生对文字的虔诚热爱之心,传承高先生的恒久坚持的精神,在文友的热心帮助下,终于将此书整理出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此书由山东文艺出版社于2024年12月出版发行,开本710毫米×1000毫米,字数200千。全书共有《鬼市》《文庙》《东镇》《山神》《美人图》《桃花》《秋月》《望夫石》《龙泉》《落凤坡》《洞中洞》《野麒麟》等十二章组成。由马圣泉先生作序,张素梅女士写后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镇山》是章回体与现代性的融合,全书采用十二个章回体标题结构故事,既有传统韵味,又融入了现代小说的心理描写与叙事节奏,文风兼具古典浪漫与现实关怀,虚实结合,“沂山”是五镇文化中的“东镇”,“鬼市”和奇石市场等元素则取材于当地真实生态,赋予了作品鲜活的地域文化质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阅读《镇山》,是一场五味杂陈、后劲很足的体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小说讲述了下岗职工丛抱石投身奇石市场的跌宕故事。故事主线是他的情感纠葛与成长历程,辅线则展现了奇石江湖的风云变幻,二者交织成一幅时代与个体命运的长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在书中抱石收集的四大美女石“贵妃醉酒”“西施浣沙”“貂婵拜月”“昭君出塞”,都有对应的人物与之关联,都有一段属于抱石的历史因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书中描写的深荷、明艳、鸣琴、如月这四位女性性格鲜明,各自展现了不同的特质与命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作为根雕商人的情人,深荷因自身见不得光的情感处境,对男主角丛抱石产生了感情依赖。她性格中带有软弱与妥协的一面,甚至在孕检和生产时都需要丛抱石充当“丈夫”角色。尽管她清楚丛抱石答应做孩子干爸并非真心,但依然心怀感激,展现出一种在复杂情感中寻求慰藉的无奈与感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纪明艳是丛抱石的初恋,性格善解人意、知性大度。然而,在经历初恋无果以及前夫涉嫌嫖娼的婚姻打击后,她对感情产生了幻灭感,认为感情就像“肥皂泡”一样脆弱靠不住。最终,她选择了向现实妥协,嫁给了一位财力雄厚但大她十多岁的男人,并自嘲“把自己也卖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李鸣琴作为村支书女儿和下岗工人,没有深荷那般眉眼生动,也不及明艳知性,但她实实在在、明事理、识大体,是一个正经过日子的女人。她真心爱恋并诚心辅佐丛抱石,虽然在内心深处会嫉妒其他女性,但从不外露。她坚守原则却又情不自已,与丛抱石度过了短暂而踏实的幸福时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如月是气质独特的卖茶女,深具内涵。她很聪明纯粹,却在察觉到抱石已有恋人后选择主动离开,展现出一种清醒、自尊与克制的智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这四位女性对抱石的感情,没有一个得到世俗意义上的“圆满”,这恰恰是现实的写照,让小说充满了悲凉的宿命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全书的结局最令人扼腕叹息。主人公丛抱石因保护镇山之宝“野麒麟”而坠崖身亡。一种内心空荡、陡然幻灭的境况久久萦绕心头,像一块巨石砸在心湖,激起难以平息的波澜。在这个浮躁且追逐利益的社会里,丛抱石无疑是一股罕有的清流。他虽性情优柔、并非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却以诚恳稚拙的为人和心底的良善,坚守着人性的底线。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真性情之人,最终却坠入无底洞,怎不叫人心疼,心酸,心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丛抱石的悲剧,不仅是个人命运的陨落,更是情节发展与人物性格交织下的必然。当李一弓为追逐利益疯狂挖宝时,丛抱石无法阻止大舅子的野蛮行径,只能用血肉之躯护卫那块“野麒麟”,致使坠入窟井。这种悲剧性的描写,不仅铭刻人心,更赋予了作品深远的社会意义。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下,奇石买卖一度爆火,人们为追逐巨大利益私挖滥挖,致使大坑朝天、生态尽毁。丛抱石的死,正是对这种物质利益面前人性诡谲与生态失衡的无声控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小说借落凤坡老者之口,道出了顺应自然、敬畏天道的哲理。把花木栽回地上,与让鸟飞回蓝天一样,都是真正的“放生”。丛抱石用生命护卫的,不仅仅是一块奇石,更是那份不被物欲吞噬的自然本真。他的离去,是对那个违背生长规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疯狂时代的悲壮抗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镇山》不仅是一部关于奇石与爱情的小说,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在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物质欲望与精神坚守之间的艰难抉择。丛抱石虽然坠入了无底洞,但他那不屈的灵魂,却永远镇守在了读者的心中,镇守在灵气所钟的沂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高辉先生用一部遗作,为我们留下了一座值得反复攀登的精神之山。</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