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婚俗｜哭嫁歌（1）

玉溪河畔

哭嫁是土家姑娘出嫁前的传统仪式。姑娘出嫁前夜，母女对哭，以歌代诉，把养育恩情、离别不舍、对未来婆家的忐忑尽数唱进歌谣。

“开声”是哭嫁仪式的开端，由母亲先起调，女儿接续跟唱。一唱一和之间既是长辈的叮嘱，也是女儿的离别哭诉，是土家婚俗里情感最浓烈的部分。

母亲引女开声：

鸡叫头遍月正明，鸡叫二遍娘开声；

今晚你是娘闺女，隔天便是婆家人；

开声就把女儿教，细听为娘说分明。

清早定要早早起，梳好头发出房门；

堂上公婆要孝敬，丈夫面前要细心；

尊重伯叔要礼节，对待六亲要热情；

妯娌弟妹要和睦，切莫斜眼去看人；

勤俭持家人尊敬，要做妇女人上人。

还有细话你要听，低声细语要温存；

客在堂前要雅静，高声大气恐惊人；

贵客临门忙接待，装烟倒茶贤惠人；

厨房忙把酒饭办，席上添饭要斯文。

左邻右舍要和气，借东借西要归还；

无事不可走人户，以免祸事从此生。

见人说话好与歹，只可耳听记心间；

莫到别处对人讲，把你看成是非人；

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

娘家不说婆家话，心稳口稳要至诚；

若走人户去吃酒，务须早去早回程。

知人待客要贤惠，贵客临门要逢迎；

莫学那种凶恶妇，开口不善骂比邻；

你骂人家不要紧，连累丈夫赔小心；

行走人前有礼仪，人人称赞女中贤。

今莫流泪湿衣襟，为娘深知我儿心。

娘家不是久留地，迟早总要出闺门。

天下姑娘都一样，世间不是你一人。

皇帝公主招驸马，官家小姐也配婚。

成家立业是本分，自古流传到如今。

姑娘跟母亲开声：

天上大星对小星，地下鸡叫我开声；

金鸡叫唤仔鸡啼，正是女儿开声时。

先打剪刀后打锆，女儿开声怕人笑；

先打剪刀后打枝，女儿开声怕失痴。

我娘怀我十个月，磨得面黄皮肤黑；

一周二岁娘怀抱，三周四岁遍地跑；

五周六岁快成人，七周八岁攻书文；

十七八岁长大了，长大之后替别人。

兄弟是你香炉脚，女儿总是外头人。

铜盆打水水又浑，抚儿育女枉操心；

抚个儿来香炉脚，抚个女来靠不着。

哭声妈来喊声娘，您的恩情我不忘；

若生我是男子命，奉敬二老入高堂。

清早起来露水清，拍打露水湿手巾；

手拿手巾手起汗，手提花帕来开声。

金鸡叫唤闹沉沉，依女开声一个人；

脚踏阶阳十二步，步步都是离娘路；

鸭子过河先洗脚，养你依女靠不着；

鸭子过河先洗尾，养你依女真后悔。

后头一笼金竹林，金鸡开声是一群。

我娘开声惊动我，依女开声是一人。

春来杨柳青又青，依女开声要起身。

阳雀开口我开口，阳雀闭口我停声。

开声后哭妈

黄连树来黄连根，依女房屋去点灯；

隔天母女要分散，依女开声好伤心。

月儿弯弯照华堂，双手抱住我的娘；

爹娘抚我费尽心，不想现在就分身。

离别之时我伤心，为儿难报父母恩；

女儿年幼不懂事，得罪慈爱父母亲。

父母面前双膝跪，求我父母多教训；

声声哭泣心难表，永远不忘父母恩。

桫椤开花朵朵青，娘开口来我开声；

我娘开口怀抱我，依女开声不顺筋；

三两五来四两五，盘儿抚女娘辛苦。

十月有个小阳春，好比东阳大叶生；

快刀割得阳丝线，吃苦娘母两离分。

柏香开花不落叶，我娘怀我九个月；

心想怀是男儿胎，下地才是女儿钗。

我娘下河去洗片，扯衣来盖女儿面。

豌豆开花绿茵茵，离爹离娘好伤心；

双脚跪在娘面前，问娘心中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