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后，“长征”有我——马年周记（35）

23罗时汉

70年代的照片
到曲靖，才知道五大城市名片之一是“红色沃土”，很多城市都可以此为“名片”，就不算特色了吧。我去年到瑞金，今年到遵义，都写过文章。没想到在曲靖，我还会跟红军长征故事相遇，有点意外，随手就写下来。——题记
珠街原来是“猪街”



今天从牛街到鸡街，转乘42路到终点，是珠街。

这是一片古老的地方，此前得知，珠街扁窟坑内发现大面积碳化稻，是公元前14世纪的先民遗存，八塔台古墓群时间跨度从春秋至元明，值得一去。

到了那里，本欲寻路八塔台，却首先看到几间老房子，竟竖有“西海红军宣传标语”牌，是“长征国家文化公园曲靖段”亮点，原来红军也到过这里？ 上去看看，三个门却锁着。铭牌上写的是：西海红军宣传标语位于曲靖市麒麟区珠街街道西海社区下河村农民孙家义家房屋内的正堂隔墙上。墙高3米、宽3.5米，宣传标语竖写，左行，共五行，计四十三字，楷书。标语为：“白军弟兄同红军联合起来，打倒军阀龙云，打富济贫，反对白军长官打骂士兵，不当挨打的白军，大家当红军。”标语用墨汁书写，为1935年4月27日中央红军路经下河村在此休整时红军战士写下的。标语保存相对完好，具有重要的革命传统教育及历史研究价值。

从门缝和窗缝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问路过的一位乡亲，他说主人赶集卖菜去了。

穿过大片楼房和硬化的停车场，集市果然热闹。去那边车站打听，八塔台很远，要打车去。于是又转回来，看此周围，高度城市化（44.47%），唯这红土坡上的二三老房保留着，一间是“宋家大院”，标明保护单位。下河村204号孙家是不会拆了，要共同支撑90年前的传说。

主人还是没有回来，门前的两炷清香仍在袅袅，说明她（或他）的菜还没卖完，今天就看不到那红军标语了。

转到珠街政府大院，里面其大无比，有交警办公室，打听一下，一制服蜀叔说，八塔台去了也没用，大门锁起。我便走到党群活动中心，跟那些避暑的重庆人坐等公交。挤上车又下来了，觉得就这样回去心有不甘，决定还是打车去八塔台看看。

约10时到了三源村董家村八塔台，一道院墙，铁栅锁起，这就是现实，什么也看不成。20年前由国务院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呀，岂是菜园门。

背后是东山，并不高，但无从踏勘，只有隔墙兴叹。

原车返回，又去下河村那房子看了看，仍锁着。

沿珠街路走到村口，两栋门楼，很显大气。有牌指示“涌泉红色旅游村”离此3公里，看来那里也有长征故事。

记此经过是想告知想来者，不要相信网上攻略指南，八塔台古墓群非请莫入，红军标语屋闲人免进，切不可像我这样白跑一趟。不过刨根问底，也算收获。

对“珠街”之名本就存疑，它跟珠江、珠宝有关？此稿取名后网搜，果然不出所料，此地原名猪街子。这一带有牛街、鸡街，还有马房、龙溪、猴场……六畜兴旺，十二生肖齐全，怎么唯独把“猪”给改了？由俗变雅，却失去了乡土本色。但不改还真不行，总不能说“猪街红色教育基地”吧。

当今，因被改变而失真失范失趣的还有很多。

附录

秋风醉了，天凉好个秋。

第二天下午我又去珠街。乘车经雷家营、孙家营，跟我住的张家营一样，都是明代军屯之地，开始“改土归流”。“涌泉红色旅游村”附近，也有何家营或何家小营地名。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大写在村委会的墙上，该村大搞红色旅游，打长征牌，跟我在瑞金看到的一样，这也是政府工程。

1935年4月26日至28日、1936年4月2日、3日长征红军两次经过猪街子——珠街。涌泉村利用红军经过并设立地下联络站的大院子村，建成红色革命纪念馆及民俗馆、红军广场、并修缮长征小道，还恢复传统舂米坊、豆腐坊等，作为长征国家文化公园曲靖段的一个点，游客中心、停车场、红军食堂都有，只等你来体验“红军的一天”。

离开公路走了一里多，进大院子村，环境安静，不像打卡热点。高大的黄连木，挂牌介绍都有一百多道年轮，红军见过它们，它们也见过红军，还有那些水井、石舂等。墙上的革命画是现在人的诠释，哪有那么回事。好看的还是挂墙的扁豆藤和农业学大寨时期的渡槽，这才是真东西。

墙上的涌泉村村规民约，字迹有点模糊了，但尚能看清：“一倡爱党爱国，禁信鬼信神：……七倡计划生育，禁抢生超生……”哑然失笑。

一直走到山边，可能是“长征路”吧，红军广场在哪呢？终于发现一片空旷。真是贵人出门招风雨，雨下来了，正要找地方避雨。小跑进一院门，里面赫然一排老房子，倒是开眼界了。这连排老屋据说有三百多年，为曲靖所罕见，其文物价值更大。这就是红色革命纪念馆吧，门却锁着，我推了推，有的是里面闩的。又一个看不成。

除了风声雨声，村落安静，时空倒回90年前，红军落宿了这些房子，休整喘息。涌泉村（不知是否包括整个猪街子）共有30人参加了红军，活到解放的有4人。据说这里还成了“地下联络站”，以后情况就不知道了。现在，珠街张榜公开征集革命文物，一厢情愿，无异于大海捞针。

今天的最大收获还是看到这成排滇式老屋，以往在丽江看过的。雨还在下，我抱头鼠窜。黄连木下的亭子里，四人在安然地“斗地主”，我等一盘玩完，才礼貌地问，纪念馆这排老房子过去是不是地主的？他姓什么？一位说，你问这做甚？我好奇呗。他才说，姓何，早就……了。我没听太清，大概是说毙了。

慌不择路，我向珠街走去。雨过天晴，看到夕照下的一畦稻田，非常好看。想起大院子村红砖墙上写的“喜有（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毛泽东。”

后来的情况就不多说了。悲剧的是，4点50分，我赶到下河村孙家，以为捕个正着，那门还是锁着！门两边的香没有冒烟。对一位老乡说，我可是来了四五次呀！

对门的疑似残疾母子说，这从来不开的。也就是说，所谓红军标语，不管有没有，都是我这辈子看不到的。

转头去赶上5点钟的最后一班车。路上想，34年前“长江万里行”，我们在丽江石鼓镇就知道红军“革囊渡江”传说。云南是边境省，当年红军怎么没想到转战越南或缅甸呢，那不是阻力要少很多吗？哦，他们的初衷是“北上抗日”。恰好网上有张报纸，正是这张报纸才知道陕北有红军，决定了奔赴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