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声依旧的美篇

涛声依旧

七十年代的父亲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父亲正值壮年,留着利落的平头,白衬衣下摆整齐束在蓝色长裤里,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脚上的皮鞋总是擦得锃亮。平日里总骑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只印着“上海”字样的黑色皮革提包。</p><p class="ql-block"> 他在渑池乡下工作的那几年,我很少见到他工作时的模样。只知道他不能天天回家,隔很久才能回来一趟。那个些年留在记忆里最多的,是父亲居家时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我们住在三门峡农场院,也就是市委家属院,和市委办公区只隔一条马路,旁边就是陕县的家属宿舍。院里清一色都是平房,家里三间正房,外边连着一间统一搭建的小厨房。厨房顶是低矮的坡顶,空间狭小,父亲进出总要低下头。屋内一口大水缸占去不少地方,用水要到院里的公共水龙头去接,刷锅、洗衣、拖地也都在那里。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怕去那个取水点,父亲再三鼓励,我还是能躲就躲。屋里的家具全是单位配发的,每件上面都打着编号。房顶没有老家房屋那样的顶棚,刷着白白的涂料,每间屋顶还留有一个方形检修口,在当年的我眼里,这房子算得上十分考究。</p><p class="ql-block"> 父亲一到家,摘下手表搁在桌上,把提包往墙上一挂,挽起袖子就进厨房。我对他做饭的印象不算深,只记得他总要先掀开蜂窝煤炉的盖子,看一看火势旺不旺。蜂窝煤很容易把锅底熏黑,隔上一段时间,父亲就抓一把炉渣打磨擦洗钢精锅。这个画面深深印在我心里,时至今日,网上但凡看到类似清洁用具,我总会买回来试一试,一上手,眼前就浮现出父亲用力擦锅的模样。那时候水质硬,水壶内壁结着厚厚的水垢,父亲就倒上醋慢慢浸泡软化,一边忙活,一边念叨,这就是化学原理用在过日子上。</p><p class="ql-block"> 家里时常有人来找父亲,每逢这时,他便让我们几个孩子先走开。客人离开后,偶尔会留下罐头、糕点、糖果之类吃食,父亲总会叮嘱我们不许动,转天一定要给人家送还回去。墙上挂着一张历代年谱图,闲暇时,父亲常常站在图前看上很久。我后来读的是理科,当年却从来没有静下心,好好看过那幅图上的一字一句。</p><p class="ql-block"> 父亲有个坚持多年的习惯,每周必定要去澡堂洗一次澡,每次都带上我。在那个年代,洗澡是一桩需要提前筹划的事。如今家里洗浴方便,我依旧保留着每周去澡堂泡一泡的习惯。有朋友问起缘由,我也说不清楚,想来,不过是少年时跟着父亲,慢慢刻在身上的习惯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