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08、</p><p class="ql-block"> 时间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止或加速,始终按照自己固有的节律前行。转眼时间已经由1977年进入1978年年初。</p><p class="ql-block"> 这是中国政坛上粉碎“四人帮”以后的第二个年头,这一年元旦,《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和《红旗杂志》共同发表了两报一刊社论——《光明的中国》。</p><p class="ql-block"> 社论回顾了过去一年取得的成绩——工业生产逐步全面上升,迅速达到和超过历史同期最好水平。</p><p class="ql-block"> 同时还指出这种上升,首先是从铁路运输开始的,煤炭上得也很好,石油稳定上升,化肥增长很快,三、四季度钢铁日产量也大幅度增长,全国工业总产值,大大超过年初计划增长百分之八的指标。</p><p class="ql-block"> 社论号召,在新的一年里要加快经济建设的速度,说这是国际国内阶级斗争发展的需要,是历史赋予我们的光荣使命。</p><p class="ql-block"> 要求各级党委都要以只争朝夕的革命精神,来考虑速度问题,部署自己的工作,并把它宣传到广大群众中去。动员大家发挥自己的才干,为国民经济的高速度发展贡献力量。</p><p class="ql-block"> 九台市是一座因煤而兴的城市,市委、矿务局党委为了扩大煤炭生产的大好形势,落实中央关于“为国民经济的高速度发展贡献力量”的指示精神,决定在全市煤矿企业中,开展“煤炭生产‘开门红’活动月”活动。</p><p class="ql-block"> 要求各机关、厂矿、企业干部、职工,都要投身到煤炭生产“开门红”活动中去,以自己的行动支援煤矿高产,确保粉碎“四人帮”以后煤炭生产的第二个“开门红”。</p><p class="ql-block"> 市委、矿务局党委向全市所属各机关、厂矿、企事业单位下达了支援高产的指标,要求各机关、厂矿、企事业单位党组织和领导,都要把支援煤矿高产工作切实落实到人头,以煤炭生产的高速度,来带动和促进各项生产和事业的发展。</p><p class="ql-block"> 市委、矿务局党委、公安局党委,为隶属于九台市公安局的市消防大队,下达了6人支援煤矿高产的指标。</p><p class="ql-block"> 考虑到队里的工作实际,本着消防工作和支援煤炭生产“开门红”活动两不误的原则,队里领导决定把全体战士和企业队消防员混合编组,每组6人,轮流下井参加支援煤矿生产“开门红”活动。</p><p class="ql-block"> 为了落实此项工作任务,大队专门组织召开了由全体战士和企业队员参加的“支援煤矿生产‘开门红’动员大会”。</p><p class="ql-block"> 会上,教导员魏永强做了动员讲话,大队长向辉宣布了战士、企业队员混合编组安排。吴晨光跟马晓禾、江锐锋、周富财、企业队的老魏和孙昭和分在了一组,马晓禾仼这一组的组长。</p><p class="ql-block"> 虽然教导员魏永强已经从当前国内形势、经济发展需要的角度阐述了这次支援煤矿生产“开门红”活动的重要意义,可一些战士、企业队员对这次支援煤炭高产活动还是有些不理解,甚至有抵触情绪。</p><p class="ql-block"> 动员会一结束,大家一边往外走,一边纷纷议论起来:“我们当兵是来保卫国家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也不是来挖煤的。凭什么让我们下矿井去当‘煤黑子’?”江锐锋忍不住嘟嘟囔囔地说道。</p><p class="ql-block">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当兵还要下煤矿,这兵还不如不当了呢!在家参加生产队劳动不也一样吗?怎么也比下煤矿干净多了!”农村籍战士孔国良也如是说。</p><p class="ql-block"> “我入伍前在机修厂当修理工,就因为活儿脏不愿意干。没想到当了兵还要下煤矿,比那时候更脏。这叫什么事儿啊!”二班老战士周景林说道。</p><p class="ql-block"> “你们有意见,我们更有意见呢!不知托了多少人,找了多少领导,才好不容易从井下上来到了消防队,没想到又要去井下支援什么高产。”企业队员老魏也是满腹牢骚。</p><p class="ql-block"> “你跟着瞎起什么哄?过去又不是没在井下干过?是担心下井时媳妇跟相好的出轨,给你带绿帽子吧?”企业队员孙昭和调侃老魏道。</p><p class="ql-block"> “去,去,一边去!开玩笑也不看什么时候!”老魏斥责孙昭和——老魏比孙昭和大八岁,平时两个人在一起感情不错,孙昭和经常跟他开玩笑。</p><p class="ql-block"> “这支援井下高产的指标是市里直接下达给我们的吗?不会是市里下达给公安局的,公安局不想去就派给我们消防队了吧?”战士丘彬有些怀疑地问道。</p><p class="ql-block"> “谁让咱们当的是消防兵,受人家公安局领导呢,要是正规部队哪儿会有这样的事儿?这地方部队‘土八路’就是不行!”江锐锋又感叹起自己走对了路,进错了门儿。</p><p class="ql-block"> “丘彬、江锐锋,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这次指标是市委和矿务局直接下达的,公安局也有自己的指标。不了解情况不要乱说,在下面犯自由主义!”一中队长楚玉光跟在大家的后面,听完丘彬和江锐锋的话严肃批评道。</p><p class="ql-block"> “老魏你也是,跟着发什么牢骚?不就一个月时间吗?就不能坚持了?过去你天天下矿井怎么忍受了?”二中队长于冠林也批评老魏说。</p><p class="ql-block"> “正规部队怎么了?‘土八路’又怎么了?铁道兵是正规部队,天天劳动强度比我们大多了。工程兵也是正规部队,每天开凿山洞、隧道。</p><p class="ql-block"> 你们一个个的,当个兵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还嫌脏,瞧不起‘煤黑子’,没有‘煤黑子’生产的煤炭,我们用什么来发电、照明、取暖?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一切都要服从革命的需要!</p><p class="ql-block"> 马晓禾、邹俊生,回去后好好给我教育教育这些说怪话的战士!问问他们,教导员的动员讲话他们有没有认真听。太不像话了!”楚玉光一脸严厉,十分生气地说道。</p><p class="ql-block"> 听完中队长的批评,大家都不作声了,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班里。一班长马晓禾和二班长邹俊生回到班里后,分别找江锐锋、孔国良和周景林、丘彬谈了话,对他们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和教育。</p><p class="ql-block"> 当晚,不管战土们是否想的通,是否对支援煤炭生产“开门红”活动有意见,大家都开始自己找旧冬衣,做起支援煤矿高产的准备工作。</p> <p class="ql-block"> 109、</p><p class="ql-block"> 夜里11点多,刚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吴晨光就被一班长马晓禾从睡梦中唤醒——马晓禾所带的编组是第一个去支援高产的编组,这天半夜12点钟要准时去胜利煤矿四号矿井井下上班。</p><p class="ql-block"> 唤醒吴晨光后,马晓禾就离开大队战士的寝室,先去了营区前面的车库。这边吴晨光开始迅速起床,穿好旧冬装,之后也来到车库集中。</p><p class="ql-block"> 此时,企业队的老魏和孙昭和已经等在那里,江锐锋和周富财两个人也已经到了,正在一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边扣衣扣。</p><p class="ql-block"> 一班长马晓禾快步走到消防车前面,从里面将车库大门打开。准备开车送他们去矿区的司机蒋传明,这时也已经坐在消防车里准备发动车辆。</p><p class="ql-block"> 吴晨光、江锐锋、周富财和企业队的老魏、孙昭和都陆续上了车。待一班长马晓禾上车后,司机蒋传明驾驶着消防车驶出了车库大门,向胜利煤矿四号矿井方向驶去。</p><p class="ql-block"> 正是东北隆冬时节,外面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冰封雪冻。路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车轮碾压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p><p class="ql-block"> 已是子夜时分,借着雪光的映衬,路两旁的建筑和民房都依稀可辨。消防车驶出市中心的居民区,渐渐进入了矿区。</p><p class="ql-block"> 车两面到处可见轨道、矿车、钢缆和刚刚开采出来的、从井下用矿车运到地面的、堆得像山一样高的原煤。</p><p class="ql-block"> 在矿区中行驶了一会儿,消防车在一栋矿井旁的平房门前停了下来。大家下车后,跟着前面上夜班的矿工工友一起走进了那栋平房。</p><p class="ql-block"> 听说马晓禾他们几个人是来矿上支援井下高产的,一位井下矿工班长主动上前搭话,并热情地跟他们几个人分别握手。</p><p class="ql-block"> 之后,矿工班长把马晓禾等6人领进了一间分发食品的屋子——矿工每班要在井下连续作业8小时,矿上为这些下井的工人都免费发放面包,做为井下作业时的间餐。 </p><p class="ql-block"> 领完了食品,矿工班长又带领马晓禾、吴晨光等人去另一间屋子里领井下安全照明用的矿灯帽和蓄电池。</p><p class="ql-block"> 大家都学着矿工的模样,用皮带把蓄电池固定在身后,把矿灯帽戴在头上,试了试开关,看一切正常后,就跟在其他矿工们的后面出平房,来到井口,然后沿主巷道一路斜坡下行,向井下作业面走去。</p><p class="ql-block"> 巷道内还算宽敞,只要个子不算太高在里面都可以直立行走。巷道里到处都是用原木立柱、横梁支起的支撑架,巷道的一侧有粗大的通风管道和排水、供电设备,地面正中铺设有矿车轨道。</p><p class="ql-block"> 矿斗车依次连接在钢缆上,井口外负责操纵缆车的工人根据井下的指令,或放钢缆把空矿车送到井下,或绞动缆绳把装满煤炭的矿车拉到井上。</p><p class="ql-block"> 巷道里每隔几分钟就可以看在井上、井下之间来往运行的矿斗车,偶尔也可以看到有个别准备上班或下班的矿工跳上矿斗车下井或返回地面。</p><p class="ql-block"> 江锐锋和周富财也想学那些矿工的样子,坐矿斗车下井,被同行的矿工班长给制止了。班长说那样做很危险,也是井下安全制度所不允许的。</p><p class="ql-block"> 在主巷道向下走了十几分钟以后,吴晨光发现前面不远处斜向下出现了一条支巷道。支巷道明显可以看出是新钻进的,巷道左右和顶部的石壁都留有刚开凿不久的新痕迹。</p><p class="ql-block"> 所有立柱和横梁都用得是新原木,轨道也是新铺设的。巷道钻进得还不是很深,向前延伸也不过才十五六米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借着矿灯强烈的灯柱,吴晨光看到巷道内有几位矿工正在用钻井机向前钻进。高速旋转的钻机在石壁上钻探,火星飞溅,钻机声震耳欲聋。</p><p class="ql-block"> 支巷道里虽然通风良好,可还是尘雾弥漫。透过弥漫的烟尘,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个矿斗车,有两名矿工正在用铁锹把钻机钻下的煤块装入矿斗车内。</p><p class="ql-block"> 还有几名矿工正在道轨两侧立巷道立柱,并准备把一根横梁固定在两端的立柱之上。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在直行的巷道右侧,一转弯又出现了一条支巷道。</p><p class="ql-block"> 马晓禾、吴晨光等6人这时在矿工班长的引导下,和前面的几个矿工一起离开了主巷道,向右一拐进入了支巷道中。</p><p class="ql-block">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这条支巷道的尽头——井下作业的工作面出现在眼前。</p><p class="ql-block"> 工作面正中,几辆空矿车停放在轨道上,左右两侧向纵深处各铺设了一个传送带。左侧煤层较薄,机械采煤设备根本无法安装,只能靠人工开采。</p><p class="ql-block"> 作业面很低,顶部用短立柱支撑着,没有横梁。在里面作业时,人根本伸不开腰,只好坐着或趴下用尖镐刨,铁锹撮。</p><p class="ql-block"> 右侧煤层很厚,工作面里安装了采煤机。煤开采下来后,矿工们用铁锹把煤撮到传送带上,传送带一转动,煤就被送进了矿车。</p><p class="ql-block"> 交班的矿工们陆续离开了,接班的矿工接过了他们手中的工作。采煤机轰鸣着,在矿工班长和矿工们的操作下开始继续切割煤层。</p><p class="ql-block"> 为了防止在切割过程中产生过量的粉尘,导致井下发生安全事故,有一名矿工在一旁不停地向切割面浇水。矿工们很快都找到了自己的工作位置,投入了采煤作业。</p><p class="ql-block"> “班长师傅,看看安排我们6个人干点什么?既然我们是来支援高产的,总得在井下做点儿贡献吧!”马晓禾对矿工班长说道。</p><p class="ql-block"> “机械采煤你们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吧,你们去那边的掌子面工作。老赵啊,你过来带他们去那边的掌子面,他们几个人的工作就由你负责吧!”矿工班长一边回马晓禾的话,一边安排道。</p><p class="ql-block"> “来,大家跟我到这边来。”那个被矿工班长称作老赵的人开始招呼大家。马晓禾、吴晨光等几个人跟着老赵一起,向左侧煤层较薄的掌子面走去。</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