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景工作两不误

兰江之畔

今天跟着工友们到常满塘村的台区做运维，车刚停稳我就被眼前的湖景勾住了脚步。三孔石桥横卧在水面上，云影落在水里揉成软乎乎的波纹，岸边垂柳的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就扫出细碎的涟漪，有人蹲在岸边的石阶上，脚边放着白桶，正慢悠悠摆弄着手里的物件，连风里都裹着水乡特有的软意。

我举着手机多拍了好几张石桥的特写，石栏的纹路浸着水光，桥洞的影子在水面上圆溜溜的，没有多余的人，天地间只剩云和水和桥安安静静待着，连赶路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给老旧的配电房做翻新涂装，我蹲在墙角先把墙根开裂的部分用砂浆找平，安全帽的带子勒得我耳根微微发痒，脚边放着半桶调好的灰浆，旁边就是锈迹斑斑的铁门，抬头能看见墙皮上爬满细碎的龟裂纹路，就像这老房子攒了半辈子的皱纹。

蹲久了腿麻，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活动脚踝，阳光晒在背上暖乎乎的，手里的抹子还沾着湿砂浆，墙根的缝隙已经补得平平整整，看着就舒服多了。

忙完墙角的修补，我顺着村里的小路往里面走，没走多远就撞见了三让长廊的入口。斑驳的老墙爬着岁月的痕迹，橙红色的题字亮堂堂嵌在门楣上，墙根边探出几枝细竹，风过的时候竹叶沙沙响，我靠在门边歇了两分钟，连风里都带着竹叶子的清香味。

长廊旁边就是连片的荷塘，我顺着田埂往荷塘边凑，入秋的荷叶已经被虫咬出了好些洞眼，边缘卷着焦黄色的边，唯独中间托着颗青嫩的莲蓬，圆鼓鼓的莲子个个饱满，身后的稻田铺成一望无际的嫩绿色，风一吹就滚起层层绿浪。

再往荷塘深处走，撞见个完全成熟的老莲蓬，深褐色的莲蓬壳翘着边，露出嵌在孔洞里的深褐莲子，衬着身后明黄的稻田，像幅浸着秋意的水彩画。

站在田埂边往远看，荷塘的残叶和稻田挨在一处，田埂间的水沟明晃晃映着天光，远处的树站成一排，连风里都裹着稻叶和荷叶的清香气，我忍不住深吸了两大口。

荷塘深处的莲蓬藏在高低错落的荷叶茎秆之间，深褐色的莲蓬斜斜翘着，周围的荷叶半黄半绿，草叶的影子缠在茎秆上，野趣十足。

这片荷塘里的莲蓬大多都熟透了，残叶把青嫩的莲蓬半裹在中间，深褐色的莲蓬嵌在叶子之间，衬着身后无边的绿稻田，秋意浓得化不开。

站在田埂边抬眼望，眼前全是晃眼的亮绿，残荷的叶子在田埂边铺展开，远处的电线杆立在稻田深处，连山的轮廓都浸在软乎乎的天光里。

有个完全枯透的莲蓬倒挂在荷叶茎秆上，深紫褐色的莲蓬边卷得厉害，像个被风吹歪的小喇叭，半掩在荷叶后面，要仔细看才能发现它藏在这儿。

逛够了荷塘，我回到配电房的工作点，举着长柄滚筒开始给高处的墙面上色，蓝天干净得像洗过一样，电线在头顶拉出几道利落的弧线，脚边堆着漆桶和工具，我站在阴影里，一下一下把绿漆滚在墙面上。

我调整了下握滚筒的姿势，把高处边缘的缝隙仔细补匀，工友在门里帮我递漆，风把远处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干活的节奏慢下来，半点都不觉得累。

转到配电房的侧墙，我和另一位工友搭伙配合，我们举着长杆滚筒，从下往上慢慢推，墙根边的杂草丛里开着细碎的小野花，抬头看天，云飘得慢悠悠的。

转到有国家电网标识的这面墙，我们特意放慢了动作，小心绕开立体的标识，把标识周围的墙面仔细刷匀，刷出来的绿漆鲜亮匀净，和旧墙皮的斑驳纹路形成有意思的对比。

我们顺着墙面一点点往侧边推进，滚筒滚过的地方，旧的龟裂纹路慢慢被鲜亮的绿漆盖住，连墙上的标识牌边缘都被我们收拾得整整齐齐。

我一个人站在墙的这一侧，举着长杆滚筒把剩下的空白墙面慢慢补完，脚边的漆桶安安稳稳放在地上，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沥青路面上。

工友凑过来和我搭手，我们两个人一左一右配合着，滚筒在手里稳稳的，绿漆顺着墙面铺开，连一点漏刷的缝隙都找不到。

我们继续往通风口的方向刷，高处的墙面很快就被鲜亮的绿色铺满，连通风口边缘的缝隙都被我们仔细刷得整整齐齐。

转到配电房的另一头，我们把这面墙剩余的空白部分慢慢铺满，门口的风往我袖子里钻，凉丝丝的特别舒服。

这面墙的大半部分已经被我们刷成了鲜亮的深绿色，剩下的小块旧墙面像块没裁完的补丁，我和工友分站两边，举着滚筒慢慢把最后这点空白补上。

最后收尾的部分，我们两个人分工，一个负责窗边的边角，一个负责门边的高处，滚筒滚过的地方，绿漆匀匀实实，整个墙面看着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忙完配电房的涂装，日头已经斜了，我绕回之前的湖边，有个阿姨戴着宽边草帽，一手拎着小桶一手端着盆，站在湖边的石阶上，正弯腰从湖里舀水，石桥的影子落在水面上，被水波晃得轻轻晃。

阿姨背对着我站着，草帽的檐边遮着她的脸，风把她的衣角吹得轻轻晃，远处的石桥安安静静卧在水面上，天光从云后面漏下来，把湖面铺成碎金的样子。

另一位穿条纹背心的阿姨从湖边走过来，手里端着粉色的小水盆，正小心踩着石阶往洗衣亭的方向走，戴草帽的阿姨已经在石槽边忙活起来，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石板地上。

穿条纹背心的阿姨蹲在水边，把手里的粉色水盆浸到湖水里，漾开一圈圈软乎乎的波纹，身后的荷塘铺展开连片的荷叶，木栏杆边挂着橙红色的救生圈，柳树的枝条垂下来，扫过湖面的风全是凉丝丝的。

我们走到生态洗衣亭边上，廊下挂着的圆牌子上写着“常满塘村生态洗衣房”，字儿红通通亮堂堂，戴草帽的阿姨坐在石槽边，正慢悠悠搓着手里的衣服，廊下的长椅空着，藤蔓爬在柱子边上，晒着太阳特别舒服。

穿条纹背心的阿姨也走到洗衣亭里来了，她手里端着盆，站在相邻的石槽边，两个阿姨隔着柱子搭了两句话，笑声飘出来，混在风里特别好听。

她们俩凑在一处，一边搓衣服一边唠家常，夕阳把她们的头发丝都染成了暖金色，洗衣亭的白柱子投下长长的影子，落在红地砖上，日子过得慢悠悠的，特别踏实。

我们回到配电房做最后的收尾，工友站在木梯子上，小心给门上方的标识补漆，我站在地面举着滚筒，把铁门的边角仔细刷匀，亮绿色的铁门和墙面连在一处，整个老配电房一下子就焕了新。

忙完一天的活坐上车往回走，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夕阳正沉下去，暖金色的光裹着路灯和街道，我举着手机对着后视镜拍了张照片，后视镜里的落日软乎乎的，连今天的疲惫都跟着浸上了暖融融的甜味，今天这趟活，既能踏遍好风景，又能把手头的工作踏踏实实做完，可不就是享景工作两不误嘛。

2026年8月25日下午拍摄

记录田间风光与劳动者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