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访敦煌莫高窟

乌龙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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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初访莫高窟，如隔帘望月。洞窟幽深，光影仓促。壁画在讲解员手电的余烬中仿佛一闪而过，飞天的衣袂尚未舒展，一票只能随机观八个窟，八个窟参观完毕，我已随人流匆匆而出。彼时心有缺憾，最念念不忘的，是未能得见第328窟与第428窟，那两处藏着我心中“理想敦煌”的具象：一处是盛唐气象的巅峰，一处是北周静穆的魂魄。归来后翻遍影像资料，愈觉不甘。仿佛一场盛大的邀约，我迟到了，我仍执意再赴敦煌。



两年后重走丝路，为更好的感受丝路的璀璨和敦煌的灿烂文化。我先到月牙泉、鸣沙山，又观看了王朝歌执导的《又见敦煌》，沉浸式体验了一把丝路再现的真人剧。



张骞的驼铃在耳畔低回，玄奘的足迹在沙中隐现。



在茫茫大漠中，顶天立地，意气风发身披红袍金甲的霍去病将军。



那些无名画工、塑匠、供养人，竟如幽灵般从我身边走过，眼神里藏着风沙磨砺后的坚韧与温柔。



那一刻，我不再只是观众，而是历史的共同呼吸者。光影与声浪交织，我忽然进一步理解了“自然之息”的真意——存在即能量，交融即新生。

风是森林与山谷的合奏，雨是云与土的对话，而敦煌，是时间与人心共同谱写的史诗。



次日，我再度踏入莫高窟。这一次，我的脚步不再匆匆。

此次终于如愿，进入了第328窟和第428窟。

我站在第328窟前，聆听讲解员的讲解，凝神细看那幅“西方净土变”。画中阿弥陀佛居中，两侧观音、大势至菩萨侍立，下方伎乐天奏乐，飞天散花，整个画面如一幅流动的极乐图景。色彩浓烈，线条圆润而有力。尤其是那组“反弹琵琶”的伎乐天，身姿如弓，衣带当风，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壁上跃出。我忽然明白，“满壁风动”并非仅是技法之妙，更是精神之舞，那是古人对生命的体悟：生命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呼吸的、循环的。每一笔勾勒，都是风在岩壁上的刻痕；每一抹青绿，都是天空与大地在画布上的相拥。伫立间，仿佛听见风从画中溢出，拂过我的面颊，带着千年前的温度。





　　

接着，我又走进第428窟。这里没有328窟的绚烂，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北周的壁画风格简朴而庄重，线条刚劲，人物神态肃穆。尤其是那幅“萨埵太子舍身饲虎图”，画面虽略显斑驳，却更显悲悯与牺牲的重量。太子纵身跃下山崖的瞬间，虎口微张，眼神惊恐，而太子面容安详，仿佛早已放下尘世。我站在画前，却不能言语。那不是宗教的教条，而是生命最本真的抉择：存在，即是奉献；呼吸，即是轮时间长河中永恒的对话。



不知不觉，八个窟已看完毕。走出洞窟，鸣沙山的风正烈，卷起细沙如金粉洒落。我回望莫高窟，它静默如初，却在我心中已非旧貌。第一次是路过，带有遗憾，是不甘；第二次是抵达，是和解，是顿悟。

敦煌之美，在它的灿烂与辉煌，更在它的“存在”本身。它不喧哗，却自有力量；它不张扬，却足以穿透时间。



王潮歌执导的演出，是让历史“活”过来；而莫高窟的壁画，是让时间“停”下来。二者相辅相成，构成一场完整的仪式：前者是动态的共鸣，后者是静态的厚重。

两次到访，如两次呼吸。第一次吸气，带着遗憾与期待；第二次呼气，吐纳着理解与释然。



风过两次，方见真身。那真身，是敦煌艺术的魂魄，是文明的脉动，是人与自然在时间长河中永恒的对话。



摄影：乌龙茶香

出镜：乌龙茶香

制作撰稿：乌龙茶香

取景地：敦煌莫高窟

拍摄时间:2O2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