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上篮球

宋震涛

年轻时，每当指尖触碰到那橙色的表皮，我的心便忍不住随着篮球砸在地面的“呯呯”声战栗，那是心跳的共鸣。上高中时，我也曾入选过校篮球队，训练了不到两周，终因我天资愚钝，而遭淘汰。为此，我沮丧了好一阵，但却丝毫没有因此影响到我对篮球的热爱，这份痴迷，似乎早已深入骨髓。 入伍后，我所在的部队，号称水兵摇篮的训练团，担负着为舰队训练水面舰艇技术兵种的任务。每年冬季接兵，次年10月底或11月初结束训练，学员分配上舰。得此便利，每年接兵时，都有选拔、物色特长兵的任务，尤其是文体类尖子学员。我曾在北京和大连接过两名体育特长兵，北京的阿保，北京大学职工排球队队员，大连的吕顺，当地一所中学篮球队的主力。结业时，两人均被留在了训练团，阿保后来去了舰队划船队。 记得有一年上海基地登五支队送来几名报务学员，委托我们代培。其中有一名篮球特长兵，曾是全国中学生运动会镇江市篮球队的成员，加盟团篮球队后（用现在的话说，应该算是归化球员），整个球队如虎添翼，整体水平有了空前提高。那时候，训练团篮球队在江山县乃至衢州市，都称雄一方。据宏兵回忆，时任副团长的他，带领篮球队获得过衢州市第二届“国防杯”的殊荣。 回地方后，我对篮球的热情依然不减。单位机关的年轻人不多，在办公室工作的我，却是十分热衷体育活动，这或许与我有过的一段军旅生活有关。锻工车间的李师傅，虽然人到中年，却是一位体育爱好者，无论是篮球、乒乓球、羽毛球，甚至是台球，用他的话说:“只要是玩的，就没有不会的。”我与他自制了一副篮球架，连篮球圈都是出自李师傅的锻工手艺。篮球架立在食堂的屋后，每天工作之余，饭前空暇，都是打球的绝佳时间，投篮声吸引了家属区不少人的围观，也为沉闷的日常带来了一缕清新。 斩获国防杯 　　我供职的公路行业、市公路处的一把手黄处长，对篮球的痴迷一点不亚于我。在他的倡导下，全行业下属10多个县站和直属单位，包括处机关自身，都组建了篮球队，参加每年举办一次的“公路杯”篮球赛，不仅筹划、组织竞赛，黄处长还亲自披挂上场。为了比赛，我接受了单位组建篮球队的任务，抽调基层单位有点篮球底子的年轻人，吃住在单位招待所，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全封闭训练。为了提升战斗力，我们还外聘了一名磷肥厂的待业青年，冒充职工。那年的比赛，我们拿了个第5名，算是中上水平，但在全县交通系统，却是多年稳坐第一把交椅。 对篮球的挚爱，我是有过大格局的。2005年，盐城市承担了第十届全运会篮球的部分赛事，主要为预赛和资格赛阶段。为了能现场观看精彩的比赛，我想到了同事的孩子，他在省体育局工作，搞几张票应该不是问题。果然，那孩子一个电话，组委会就帮我们弄了3张贵宾票。那日一上班，我伙同单位的领导（也是篮球爱好者），让驾驶员开着车直奔市体育馆。第一场比赛江苏对福建队，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过去只能在电视中见到的篮球名宿:胡卫东、唐正东、胡雪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个我翘慕的偶像。 一场球结束，已近午饭时分，驱车赶往市处办公室同事预先安排好的饭店。一番觥筹交错，饭饱酒足，稍事休息后，我们匆匆离开，继续去球馆观看下午的比赛。时间久远，我已记不清那场比赛是哪两个队了，只记得比赛结束时天已昏暗下来。当被告知，晚饭后还有一场比赛。商量了一下，感觉机会难得，决定就在附近找家小饭馆，吃完饭再次进场，好在我们的贵宾票，是不分场次的。说来也怪，一整天坐下来，竟也不觉得累，平日里开个会，不过两、三小时，却总觉得时间过得如蜗牛爬行，辗转反侧，似坐针毡。那次，带着如愿以偿的满足，看完比赛到家时，已是更深夜静，临近午夜。 高新区体育馆 　　CBA篮球职业联赛，江苏肯帝亚的主场在苏州。10多年前，有一场江苏与上海队的比赛在苏州高新区体育馆举行。得知消息后，我在苏州工作的姨侄女，特地预购了两张票，邀我前往观看（她也知道我有此爱好）。 那是一个周末，一大早，我就带着家人，驾车赶往300多公里外的那座园林之城。到达时，已过午时，与前来接站的姨侄女一家见面后，在她的寓所稍事休息，便赶往市区，入住酒店，共进晚餐。一番折腾下来，距开赛不足一个小时，从市区到达新区的场馆，还有一段里程，我催促侄女婿抓紧上车。 苏州城的夜晚灯火璀璨、流光溢彩，道路上车水马龙，抑或是碰上了下班人流高峰，我只能亦步亦趋跟着车流缓行。到达体育馆入口处，车辆愈发的拥挤不堪，大费周章，好不容易将车挪入地下停车场。步入体育馆，只见人头攒动、熙来攘往，到处都是寻找座位的观众。入坐后不久，球赛就开始了，那场球看得我血脉偾张，忘乎其形，充分感受到了主场的热度。彼时的上海队还不是很强，与肯帝亚难分伯仲。主队的控球后卫史鸿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传球梳理进攻见长、持球推进与快攻，以及精准三分投射的技术特点，我似乎看到了当年胡雪峰的影子。这场比赛江苏队终以4分险胜，我在享受高水平篮球比赛快乐的同时，也收获了身为江苏人的荣耀，这大概就是篮球的魅力。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归来倚杖自叹息。如今的我年届古稀，早已过了驰骋球场的年纪。回首过往，那些说走就走、跨越山海的旅行，那些奔跑于球场的身影，都成了美好的记忆。我顾影自怜，自哀自叹，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