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闻听金春年老师过世的噩耗,心中满是悲痛。虽说八十多岁的人只是到达了人生终点而已,但作为他曾经的学生,这是我最不愿听到的消息。今年回老家避暑,本想见见<span style="font-size:18px;">多年未见的恩师,</span>哪知他已驾鹤西去,遗憾、愧疚充满心底。</p> <p class="ql-block">金老师是朝鲜族,中等身材,两眼炯炯有神,走路说话都很快,汉语说的虽流利,但不免带有朝鲜族味儿。五十年代他在前苏联学习过拉大提琴,毕业后分配到中国铁路文工团,六十年代自愿申请回到了他的家乡──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图们,任图们铁路文化馆文艺干事。</p> <p class="ql-block">在我上中学的七十年代,有一天,朝鲜族文艺老师崔春植来班级找我,说两个月后分局教委要组织文艺汇演,我们学校文艺队的大合唱为扩大声势,乐队要增加大提琴和倍大提琴,让我和另一名叫诚的男同学去铁路文化馆学习拉琴,并说时间紧任务重,要在不影响文化课学习的前提下,完成两个月后登台演出的任务。我当时问老师:“为什么让我去呀?”老师说:“因为你是全年级文艺课考试中唯一一个满分的‘优’。”老师的回答令我暗自窃喜。</p> <p class="ql-block">我们上中学那个年代,<span style="font-size:18px;">文艺课就是老师领着唱唱歌,</span>体育课就是跑跑步、打打球,文体课根本不列入考试范围。而那年期中考试时,却增加了文艺课试巻:在《东方红》的曲谱上填歌词;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词填写曲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会的乐谱,竟轻而易举、一分不差的完成了答卷。</p> <p class="ql-block">当崔老师第一次领我和诚去文化馆见金老师时,他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和诚,然后盯着我的手,用朝鲜语问道:“怎么找个手指这么短的人?”崔老师的回答是:“女同学中她最懂乐谱。”因为我从小生长在延边地区,老师的对话能听懂大概意思,我偷偷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想:让我学就学,不让学就拉倒。可这时却听金老师说:“那就试试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说实话,我原来从未见过大提琴,当金老师把大提琴拎进练琴房时,我瞪大眼睛看着那油亮的琴身、长长的琴颈和四根琴弦,心想:“我能学会吗?”但当金老师在我面前拉了段曲子时,我被那浑厚、深沉的琴声吸引住了。金老师问我是否喜欢,我连连点头,于是他让我坐下,然后把琴放在了我怀中。这时我才知道,那美妙的声音就是琴弓与琴弦磨擦后发出来的。之后金老师从坐姿、持琴、握琴弓这些最基本的要领讲给我听,最后告诉我要学会看五线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五线谱?之前我闻所未闻。当金老师把一张练习曲摆在谱架上时,我看到在五条平行的直线上,有尾巴或上或下的“小蝌蚪”。他说这些“小蝌蚪”在不同的位置代表不同的音阶,之后教我怎样持琴弓,怎样按琴弦,怎样拉出低音、中音、高音的“do、re、mi、fa、sol、la、si”,并示范给我看,然后让我自己练习。两天后他拿出《国际歌》、《歌唱祖国》等四份曲谱,说抓紧练习,两个月后就要登台演奏。我当时心里真是没底,但性格使然,硬着头皮接下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p> <p class="ql-block">之后的日子里,我和诚每天下午上完课,便前往铁路文化馆,在各自的琴房练习拉琴。诚有拉二胡的基础学的比较快,但金老师总批评他,说拉倍大提琴的弓法与拉二胡的弓法不能一样。而我是一张白纸,老师怎么教,我就怎么练,反倒受到了老师的表扬。</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两个月中,我的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尖,先后磨的由水泡变成了硬茧;我拉出的琴声,也由老师皱着眉头听,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两个月后,我和诚不负众望,如期登上了分局教委组织的文艺汇演的舞台,我们学校那气势磅礴的大合唱,受到了评委和观众的一致好评。之后我顺理成章的加入了学校宣传队,参加工作后,又成为了分局宣传队一员,金老师曾带领我们参加过路局的文艺汇演。这是1974年5月26日,图铁一中文艺宣传队乐队合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刚学拉琴时用的是五线谱,但后来在学校宣传队、分局宣传队用的都是简谱,金老师教的五线谱基本忘光了,但金老师辅导我学拉琴,是对我接触乐器的启蒙教育,为我之后唱戏、弹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是1975年7月6日,在我们临近毕业的前一周,图铁一中文艺宣传队合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时隔三十多年后的2007年,我已移居上海,在首届上海市民俗文化艺术节江湾镇街道器乐专场比赛中,我们文治居委会的器乐小合奏,在33个参赛队伍中荣获三等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2021年6月29日,我们“群艺”艺术团在上海市运光路上海警备区虹口第三离职干部休养所,参加了《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暨“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颁发仪式》,与解放军战士进行了联欢,共同歌颂党的丰功伟绩,为部队离休老干部表演了歌舞、魔术、器乐合奏等小节目,受到了老干部们的热烈欢迎。</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2022年1月9日,我们“群艺”艺术团一行14人受驻上海某武警部队之邀,来到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的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五五三台,为武警战士们春晚的狮子舞节目进行配乐排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的主要精力是在京剧票房弹月琴,我的识谱能力、节奏掌控能力,都得益于当年金老师的辅导。遗憾的是那个年代拍照是一种奢望,后来我又移居上海,所以至今竟没有一张与金老师在一起的合影,这将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但每当我触碰到大提琴时,都会想起金老师辅导我学拉琴的场景。恩师难忘,他的形象永远铭记于我的心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