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昵称/美篇号:小橙印象/3159957</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图/拍摄地点:自拍/时家岭公园</p> <p class="ql-block">昨天下午,踩着满地碎金的阳光,到时家岭公园的后山溜达。山不高,坡缓,路两旁是杂木,生的随意,我走的也随意。转过一个弯,忽然就站住了,三棵石榴树正挂着果呢!此刻站在时家岭公园的坡上,它们的根扎在泥土里,想长多高就长多高,想往哪边歪就往哪边歪。密密地垂着,有的已经裂开一点缝,露出里面隐隐的红。没有铁箍勒着,没有梯子靠着,可它们还是这样结着。</p> <p class="ql-block">它们就那么立在坡上,也不成群,各自隔了五六步远,像三个不爱说话的老邻居。走近了看,那花瓣薄得透明,日光穿过去,竟成了胭脂色的琉璃。风来的时候,整棵树都在颤,却没有一朵肯落下来——都倔强地朝着天,露出细密的蕊。</p> <p class="ql-block">花早谢了,如今枝头坠着青黄青黄的果子,一个挨一个,把枝条都压弯了。有几颗已经透出浅浅的红晕,像孩子脸上刚泛起的热。走近了看,果皮绷得紧紧的,泛着油亮的光,风过时,满树的果子轻轻晃,互相碰着,发出极细微的、闷闷的声响。</p> <p class="ql-block">我突然想起许多年的秋天了,也是这样的月份,院子中间那棵石榴树也挂满了果。只是它长在一口大缸里,缸是赭色的陶,裂了纹,用铁箍箍着。那是全院唯一的一棵石榴树。堂房陈奶说,是她嫁过来那年栽的,算起来比院里所有孩子都大。我们不信,她就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石榴熟透时裂开的皮。</p> <p class="ql-block">陈奶是个瘦小的女人,缠着小小的脚子。每年这时候,她就忙起来了。清早提着水壶细细地浇,孩子们围在缸边看,仰着头数果子,陈奶就把我们拢到身后,说:“别碰,还青着呢,碰掉了可没得吃。”</p> <p class="ql-block">我们就天天盼。从青盼到黄。终于有一天,陈奶搬了梯子来,颤巍巍地爬上去,剪下六个石榴——不多不少,正好六户人家,一家一个。她挨家挨户地送,送到我们家时,我踮着脚够那个果子,她弯腰递给我,手上有淡淡的草木香:“慢慢吃,籽儿多着呢。”</p> <p class="ql-block">石榴确实籽多。我们几个孩子蹲在各自的门口,把石榴掰开,看那些红宝石似的籽挤挤挨挨地窝在一起,舍不得吃,先数一遍。数完了才一颗一颗往嘴里送,酸得皱眉,又甜得眯眼。陈奶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剥着她那个石榴,看我们笑,她也笑。石榴皮上的汁水染红了她的手,很久都洗不掉。</p> <p class="ql-block">回想过去,我在树下站了很久。夕阳斜斜地照过来,那些将熟的果子便透出暖黄的光,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暮色从山脚漫上来时,才想起该回去了。走出十几步,又回头望——三棵树已经模糊成三团温柔的光晕,还挂着沉甸甸的影子。</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20px;"><i>谢谢欣赏!</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