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把苦难熬成幽香——读张国贤《蝶恋花·落叶》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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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简介

　　张国贤，原济南东方双语实验学校校长。现任山东老干部诗词学会顾问，百花园群顾问、诗词雅阁群等多群顾问；中华诗词、山东诗词等诗词学会、济南市作家协会等学会会员。出版有《红叶集》《红梅》《诗花烂漫》等4本书。被评为济南市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省最美老干部志愿者；被冷水沟村授以“名誉村民”；山东老干部诗词学会“终身荣誉奖”等奖项。获2023年度“助力强省会建设”诗词大赛和散文大赛两项银奖；“竹庐文艺奖”十大诗人奖；“纪念毛泽东诞辰130”周年特别荣誉奖等。“最美中国”散文大赛一等奖等。

作品

【蝶恋花】

落叶（冯延巳体）

张国贤

寥廓江天寒雁语。

万里晴空，飒飒红枫树。

萧瑟西风临降暮。

秋山黄叶铺长路。

陌上飘零谁与诉。

一曲笙歌，暗惹闲愁绪。

莫道芳菲留不住。

春泥深把幽香聚。

读后随笔

把苦难熬成幽香——读张国贤《蝶恋花·落叶》有感

韩墨

初读张国贤老师的这首《蝶恋花·落叶》，我本以为会读到寻常文人悲秋叹老的凄凉。可读到一半，眼眶却热了。这哪里是在写一片落叶？这明明是一位八旬老人，在借着秋风，跟岁月、跟命运交心。

词的上阕起笔极大：“寥廓江天寒雁语。万里晴空，飒飒红枫树。”没有半点凄凄惨惨，全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可笔锋一转，“萧瑟西风临降暮。秋山黄叶铺长路”，那股子岁月流逝的苍凉感还是扑面而来。

读到这里，我眼前浮现出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在秋风中独自漫步。她毕竟年过八旬了，面对满地黄叶，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对时光匆匆的感慨？“陌上飘零谁与诉。一曲笙歌，暗惹闲愁绪。”这是人之常情，是任何一位重情重义的老人，在面对秋景时都会有的柔软与脆弱。

如果词就停在这里，它只是一首不错的悲秋之作。但张老师之所以是张老师，就在于她绝不让自己沉溺于闲愁。

词的结尾，她突然抬起头来，掷地有声地说：“莫道芳菲留不住。春泥深把幽香聚。”

好一个“莫道”！好一个“深把”！

看到这两句，我脑海里猛地闪过她中年时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当年她连续经历了六次抗癌大手术，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口加起来超过了八十公分。第一次全麻七个小时，醒来时浑身插满管子，连翻身都做不到。她何尝不是一片在狂风骤雨中被撕扯得粉碎的“落叶”？

可是，她没有认命。在那些被病痛折磨得无法入睡的黑夜里，在漫长的康复期里，她硬是咬着牙，用写诗来给自己疗伤。出院后，她戴着假发回到讲台，退休后更是笔耕不辍，写下了许多佳作，热心公益帮扶邻里。

原来，那六次手术和八十公分的刀口，就是吹打她的“萧瑟西风”；而她将自己熬过苦难的生命体验，全都揉碎了，深深地埋进了泥土里。芳华虽逝，但她用钢铁般的意志，把那些痛楚化作了“春泥”，凝聚成了滋养后人的“幽香”。

更让人揪心的是今年立春那天，地气刚往上返，陪她大半辈子的老伴却走了。立春，人没了。这换作谁，心都得跟着冻上。我读这首词的时候，眼前总晃过一个影子：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病恹恹的，一个人坐在济南某栋楼的玻璃窗后头。济南春天的风刮在玻璃上，呜呜的。窗外没有泥巴，没有布谷鸟叫，她看不见“青畴”，也摸不着“浮萍”。可她偏偏写下“新秧初长盼丰收”。

这哪是写地里的庄稼？这是一个熬过了立春的老太太，在硬挺着告诉自己：人得像地里的秧子，节没乱，就得往下扎根。那“春泥”，不只是她六次手术碾碎的血肉，也是老伴走后，她一个人慢慢咽下的那口长气。她把丧亲之痛、病弱之身、孤独之晚，统统压进这“春泥”里，用不肯塌下去的脊梁，替自己、也替后来者，聚出那一缕不灭的幽香。

张老师的这首词，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含真情，句句见风骨。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位八旬老人，如何优雅地老去，如何将生命里所有的苦难，都熬成了一缕不灭的幽香。人到八十，芳菲早已不是皮相上的红枫与笙歌，而是：哪怕立春失伴、秋风催叶，仍要咬着牙说一句——莫道芳菲留不住。这缕幽香，不喧哗，却足够长久。

编辑按语

“莫道芳菲留不住。春泥深把幽香聚。”

这是八旬老人张国贤在《蝶恋花·落叶》中的结句，也是她大半生命运的注脚。本期特邀作者韩墨，透过这首词，为我们还原了一位老者在岁月风霜中的挺拔姿态。

中年六次抗癌，身上刀痕累累；晚年立春丧偶，独对春寒料峭。在常人看来几乎无法承受的苦难，在张老师笔下却化作了“新秧初长盼丰收”的坚韧。她用钢铁般的意志，将病痛与孤独碾碎成泥，滋养出属于生命的“幽香”。

这是一篇读后感的文字，更是一篇关于“如何老去”的生命启示录。愿这缕不灭的幽香，能在这个秋天，给更多人以温暖和力量。

【编辑简介】韩会勇，山东青州人。现为中华诗词学会、山东省老干部诗词学会、东夷诗坛、巨洋文化学会、安徽诗苑、晓岸听风格律精品诗社、寿光市子曰诗社等多个文学组织的会员。在文学创作领域涉猎广泛，包括诗歌、散文、辞赋、楹联和评论等多种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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