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前段时间天热得似乎发了狂,连柏油路都软化了,这几天天气凉多了,尽管白天还有点热,但到了晚上,在河边散步时总感到背后有股子凉气,原来是七月半要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时候,我奶奶在七月半这天是要在上街头右边杨桥的娘娘庙烧黄裱纸的,再点上几柱香。后来我娘在跟着烧,一直传承到现在我妻子也去烧。也不知道这黄裱纸到底烧给谁,为什么要这天烧纸点香。曾经问过奶奶,奶奶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敬天敬地敬神灵。那时我只觉得好玩,跟着奶奶后面去叩头拜神。拜过村头娘娘庙,回到家再准备点祭品和草纸,奶奶带我到章家大田旁一棵大树下,朝着李家井的老坟山,对着老祖宗又开始烧纸点香,叩几个头,这个七月半算是过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七月半的这段日子,奶奶和母亲反复叮嘱我们,晚上不要出去玩耍。为什么?奶奶说,阴间的冤魂鬼怪都出来了,小孩儿火焰低,容易遇见不祥之物。而那个时候,胆子特别大而且十分顽皮的我,总在母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想看看鬼怪到底长得什么样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叛逆总有那么些年,但从来没有看见三头六臂的妖,也没有看见牛头马面的怪。于是我怀疑这是不是母亲哄我们晚上不要出去玩的借口。我问鬼怪的来历,妈妈告诉我,妈妈的妈妈也曾疑问,也是妈妈的妈妈的妈妈告诉她的,已经数千年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晚上,没有发现怪物,却还是发现了异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段日子的晚上,真的有些阴森,或许是立秋了,有些凉风习习的缘故。月儿似乎也有些害怕,躲到了乌云后面,黑漆漆的天尽头的那几点星星,就像秋后挣扎起来的萤火虫,有气无力地闪耀着若隐若现的亮光,也显得诡异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朦朦胧胧的夜色里,由近到远摇曳幽幽的火苗,水磨大沟里,纸船载着烛光,顺流而下,越来越弱,直到融化在星光里。在夜幕里,人影摇晃,或轻声抽泣,或默默祷告,一切都在及柔的的进行,深恐惊到阴间的鬼神。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古往今来,人们总是在这样的日子,虔诚的祭拜亡魂,从来不曾提出过疑问,或许,在人们那个小小的心里,平时放不下对先人惦记,一定是到了这个特定的时候,掏出自己的心来,去诉说哀思,去告诉人世的悲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许,习俗存在的即是合理的,这个日子,给了后悔的人们提供了一个忏悔的机会;这个日子,给了未来得及倾诉的人一个讲述时间,而它,更是向先人汇报成绩的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历史长河何曾停歇,少年放灯戏耍的中元节已经渐行渐远,而相信七月半是鬼节的信念越来越近,我们从对节日的好奇,走到了知道,走到了理解,走到了接受,或许还将成为节日的对象,这就是无情时间,这就是残酷的人生。规律如此,何须恐惧,我们尽管坦然面对。只是,在这样一个一个的节所组成的日子里,我们不曾愧对先人,我们也珍惜着他们离开的日子,真有那天,笑脸相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传说,阴间到阳间的这一条路,非常非常黑,黑得找不到轮回。如果放灯是件善事,我会祈祷诸神,建一座灯塔,若灯塔缺少光明,我愿意做塔上那盏神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现在的七月半不兴烧纸和放灯了,但我总是在这几天的晚上一个人来到河边静静的散步,我多么想在这个特殊的时节我奶奶,我父母的灵魂能在我身边陪我走走,让我感受一下那久违的亲情和浓浓的爱,尽管看不到他们的样子,感应也会是无比幸福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