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有好奇心的读者还想知道故事的后续发展,我便继续写出了这最后的结局篇)</p> <p class="ql-block"> 8</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到家里,当我们落座在我家客厅,我的律师朋友安益民端起玉梅斟的茶抿了一口,自他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这是今天上午提交给县公安局我为你们写的撤销你们案件的法律意见书。没想到公安局买局长直接拒绝了,并告诉我你们两人的案件已撤案,没有进入立案程序,让我下午就去县看守所把你们领回来。”看着我和玉梅迷惑不解的神情,他继续说,“听说你们两个昨天离开县委高书记召开的会议后,高书记力压公安局立案,要求将你们俩以杀人罪办理时,县公检法领导提出了异议,认为杀人罪对象的主体应该是人,而非是一条托生为人的狗,但都被高书记强压下去,非要让公检法把你们办成杀人案。”</p><p class="ql-block">“高书记跟郭局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把我俩置于死地才罢休?”我疑惑地问道。</p><p class="ql-block">“据说,郭局长的父亲以前在部队时,和高书记同是一个尖子排的两个班长,本来连里准备把当年他们连唯一一个提干的指标给予各方面都比高一鸣优秀的郭局长的父亲,但城市兵的郭局长的父亲因同情来自农村的高一鸣,硬是把那个提干的唯一指标让给了高一鸣。这样,由于有郭局长父亲为他的铺路,高一鸣才从此走上了为官的仕途。为了报答郭局长父亲的恩情,高一鸣后来将郭光荣视同己出,而郭光荣的一路官运亨通大肆敛财,背后都离不开高一鸣书记的庇护和撑腰。”</p><p class="ql-block">“哦,原来是怎么回事。”妻子玉梅恍然大悟地沉吟了一句。</p><p class="ql-block">“这可真是一个恩恩相报的感天动地的故事呀!”我不禁感叹道。</p><p class="ql-block">“但是不知是什么原因,仅仅过了一夜,事情竟然来了一个大反转。据说高书记又指示县公安局撤销了你们两人的案件,说证据不足,”说到这里,安律师略一停顿,感叹道,“这种180度的反转,让人真感莫名其妙!”</p><p class="ql-block">我便把我昨晚怎样做梦,又怎样把得知郭局长在阴间如何乐不思蜀的情况,托梦给昨天与会者的经过告诉了安律师。</p><p class="ql-block">“哦,这样事情就清楚了,高书记在得知郭局长在阴间担任了全球通银行行长,对其有利可图,可以帮他提前储存自己‘死有所养’的存款,又加上郭局长自己也不想再转世投胎回到阳间,所以就撤销了对你们杀人罪的指控。”安益民对此总结道。</p><p class="ql-block">“不过,据我所知,县领导对你屡屡揭发了许多贪腐官员的行为十分不满,他们其中有人让我少接触你这样的人。“说到这里,朋友安益民略显迟疑地停顿了一下 ,有些目光游移地避开我的眼睛,“唉,官场真黑呀,一入宦海身不由己。”</p><p class="ql-block">我的心一沉,对他警惕了起来,心想连他这样一个跟我们关系密切的朋友,也迫于压力,想与我们做切割吗?</p><p class="ql-block">安益民缓了缓,略显忧心忡忡和疲惫地叮嘱我和玉梅:</p><p class="ql-block">“你们两个以后尽量谨慎一些,不要再继续得罪什么人,也不要多说话,防止言多必失和隔墙有耳。”</p><p class="ql-block">听着安益民律师的沉重的话语,看着他那凝重和陌生的神色,我和玉梅从刚刚转危为安的兴奋中一时间跌入了冰谷,感到一阵寒意直透脊骨,传遍全身。我们不禁都陷入了沉默之中。</p><p class="ql-block">不知何时,坊间流传开了关于我和妻子田玉梅的种种流言蜚语,称田玉梅心毒手辣,亲手打死了自己丈夫郭局长托生而成的狗。指责她不知廉耻,竟然嫁给多次检举揭发过她丈夫的仇人。眼见妻子一天天愁闷下去,我语言上的安慰对她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由以往的一个心地单纯心直口快的乐天派,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整天愁眉苦脸,时不时地还偷偷地抹泪。接着又有传言,称我以前举报郭局长贪污受贿目的,是想把郭局长告进监狱,好趁机霸占郭局长年轻貌美的妻子,而后来,郭局长托生为狗,我正好挟私将他置之于死地,心安理得地霸占郭局长的妻子。对于这种铺天盖地朝我和玉梅袭来的谣言攻击,我们只能默默承受着,却不知谁是敌人,不知敌人来自何方,不知是谁向我们射出的毒箭,我心中憋着一肚子怒火,欲待回击,却不知向谁发泄,我愤愤挥出的拳头,却像打在了棉花之上。只感觉到,整个昆仑县政府各部门的大小干部官员,见了我都是白眼相向,是轻蔑,是无视,是避之唯恐不及。茫然四顾,我仿佛又来到梦中的那片鬼火闪烁,雾色苍茫的荒野之中,我欲哭无泪,欲诉无门。在我极度的无所发泄的强烈悲愤情绪的冲击下,我的突破视听觉物理界限的天目,听到了来自阴间郭光荣发出的阴恻恻的大笑声,“葛伯章,田玉梅,阳间苦,何如阴间乐!怎么样,何如一赴黄泉,与我同享阴间洪福?”我闻声不知不觉地就向着郭光荣发出的声音走去,是的,我受够了,怎么做人就这么难呢?而做一个正直的人又何以难上加难?我是不是应该抛却世间万般牵挂,直赴心安无忧处呢?在我漫无目的的彳亍徘徊之时,当我突然看到“黄泉路”的路标时,我大吃一惊,醒了过来,顿感一阵惊恐传遍全身,我立即止步,回头一看,妻子玉梅已经把头套进了一条悬于家中房梁上的绳索套环之中,准备悬梁自尽。我顿时吓得魂飞天外,飞速扑上前去,把她解救了下来。玉梅顿时伏在我的怀里痛哭起来,“伯章,我实在受不了了,你知道刘珍琴和县政府那些人是怎样说你的吗?他们说你有反社会倾向,天天不是告这个,就是告那个,甚至连县委书记高一鸣都被你告了。现在你在昆仑县已成为一个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的众矢之的了。”说到这里,玉梅突然自我怀抱中挣脱出来,决绝地看着我,“伯章,我们离婚吧,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样,我们两个就都解脱了。”听闻妻子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我一时被惊得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相信,以前那个历来对我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妻子,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当我自吃惊中缓过神来,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我决不能强留一个女人,于是,我点头答应了玉梅离婚的要求,由我写了一份夫妻协议离婚书,前往民政局与玉梅办理了离婚,我把房子和我们为数不多的十几万元的存款都留给了她,我自己则只带着我的工资卡净身出户,回到了单位单身宿舍里了。因为我感到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这些日子里她对我的陪伴,才能慰籍一些我对她的亏欠之感,也为了让她有个安身立命的小窝和经济基础。</p><p class="ql-block">不久之后,我被驱赶到水利局下属部门的水管总站,一个远处于昆仑山中的荒凉戈壁上的小单位,担任水管总站的秘书了,实际上也就是水管总站阿布都.热合曼站长一个人的秘书,因为管理水管总站三十来个合同工的正式国家干部,也只有我和站长二人。</p><p class="ql-block">别人进入干部队伍后是一步一个脚印,步步高升,唯有我反其道而行之,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步步下跌。我不禁对效仿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气节是否明智感到惶惑了,难道是我错了吗?一首饱含我苦闷与困惑的七古,自我口中不情不自禁悲吟而出:</p><p class="ql-block">“昆仑拔地起云端,凄雨秋风日影残。</p><p class="ql-block">落魄天涯逐败草,观沙漠野泣荒川。</p><p class="ql-block">流离坎坷千行泪,颠沛蹉跎万缕冤。</p><p class="ql-block">遥向青山卜去路,愁绪如雾梦如烟。</p><p class="ql-block">吟罢,我不禁泪如雨下,更加茫然无助,不知路在何方,叠感前程渺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全文结束,共24600字。不想感谢让我继续续写到这里的读者,这是让我自己撕开自己的伤口,再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但是如果大家都喜欢这样一个结局,我还是应该感谢催我续写的可爱的读者)</p><p class="ql-block">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于新疆乌鲁木齐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