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1968年我嫁到了这个村子—七里村曹区,1971年被推荐当赤脚医生,那年我21岁。县上安排在七里村油石矿子校培训了近五十天,由县医院的大夫来讲课。我那时年轻记忆力强,《农村赤脚医生手册》很厚,白天看,晚上睡下还的想一遍,经县上考试,给我发赤脚医生证书,我就正式成了一名农村赤脚医生。那时县上给配发药,有青连霉素、安乃近、维生素 B . A . C .孝母片、甘草片、土霉素、四环素,还有注射器和听诊器,都是卫生局拨发的,所以农民打针吃药不花钱。</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那时农村缺医少药,得有人守在村里治小病防大病,赤脚医生看病、防疫、卫生宣传一肩挑。我的工作是很辛苦的,不分白天黑夜,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半夜三更,只要有人叫门,我背起药箱就走,我年轻,是大队赤脚医生,药箱里有听诊器、血压器、温度计、针管和一些常用药,能救不少人命。白天还好,一到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打,一脚浅,一脚深,下雨路滑,下雪路更滑,不知摔过多少跤 ,不管怎样死活把药箱紧紧抱怀中。</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村里人头疼脑热,气喘咳嗽,胃痛拉肚子,都要我去诊疗、发药、打针,随叫随到,整天几个生产队来回跑,各村的人都认识我,孩子们老远喊:张 其花来了,又给咱们打针了,快跑!就这样一边劳动,一边给各村民看病,上门看病,上门打针,上门接生,忙的顾不上招呼家里。</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为产妇接生是赤脚医生工作中最难最大的一项,常常是惊心动魄。记得我刚干赤脚医生不久的一个夜晚,曹胜利的父亲叫我去给儿媳妇接生,我背着药箱到他家,经检查胎心正常,胎儿头向下,估计第一胎难产,产妇肚子疼难忍,我也着急说:"赶快去县医院。"当时骑自行车到县医院,冯海生大夫上班,她是我童年的玩伴,不一会儿新生儿出生了,母子平安,我的心也就平静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有一年大年三十晚上,刘小花叫我去给儿媳接生,我立刻行动走到她家,经检查产妇一切正常,只能等候顺产,一个夜晚她疼痛到第二天早上生了,我抱新生儿出生后,第一步将脸盘这边向婴儿那边用手去捋血,向脐那边留1—2寸,将脐线扎紧不能出血,用典酒消剪断的孩子这边,脐带用消毒纱布绑好,包裹起孩子,孩子放一边,然后让产妇睡平,一手轻轻拉脐带这边,一手摸产妇小肚这边,这样肚子上挤压脐带轻拉扯,胎盘拿出后,再看胎盘完整吗?无损伤那就没事了,母子平安后我就可以离开了。我赶紧回家,到家后女儿和三儿子不知走哪去里了。大年初一,两个孩子都去姑姑家了,我熬了一夜,扎头就睡。下午,郭文华书记推门说:“你在卧财,还睡觉着呢?”这时我才睡醒,开始做饭了。</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记不清哪一年,被七里村镇卫生所抽去搞计划生育,我和李凤连两人到七里村镇的各村,爬山涉水去上门放环搞计生,那时人们对计划生育,有的孩子多盼我们放环,有的吓的早跑了,从西到北,从北到东,东南西北各个村庄都走过,整整三年,从那以后我就离开赤脚医生这个行业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1980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赤脚医生随之解散,我离开了干了十七年的赤脚医生岗位,风风雨雨十七年,确实有些恋恋不舍。我的赤脚医生没白当,换来是村民们给我耕地、收割庄稼,大事小事都帮忙。看到我接的孩子们如今叫我"姨奶奶"哩,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我就想—这村子里大半的人都是我看着长大来的,我很欣慰。"</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总之,赤脚医生已成为历史,我的历史中也有赤脚医生这段经历,有辛苦,也有欣慰,也给我养成了不变的习惯,我有病打肌肉针从不出门,自己给自己注射,小病自己处理,腿疼自己扎针,现在我的血压器、听诊器、温度计、灸针针都保存着,因为这些都是常用医械,也是保存我曾经是赤脚医生珍贵记忆。</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