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05-30 来源:江苏省郑和研究会学术委员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最豪华的远洋贸易船队——中国宝船船队,大小二百多条船,其中有“百余艘”五千料巨,舶桅高帆阔。这些用最先进水密隔仓技术建造的大船,“体势巍然,巨无与敌,篷帆锚舵,非二三百人莫能举动”。在大海上“维艄挂席,际天而行”(《明史·郑和传》、马欢《赢涯胜览》)。</p> <h3> 宝船用料考究,装饰豪华,雕梁画栋,船上将士甲胃,斧铖熠熠闪光。船队集中了通事、教谕、序班、医官、都指挥、千百户、商人、书算手、买办、厨师、舍人、仪仗队、旗校、兵士等近三万优秀的人才,也有西域贵族、占城水手、蒙古族千户、番商后裔、波斯领航员(番长)、交趾士官、印度水手、爪哇军士、阿拉伯修船工匠......。可以认为这支船队具备了国际主义色彩,是跨文明多元协作的典范。船艉楼神堂之上供奉着妈祖圣像,昼夜香火不绝。郑和每晚率众顶礼,凡遇惊涛骇浪,则祈求天妃娘娘救苦护佑。此传统正是明代航海家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h3></br><h3> 庞大的船队在大海上分䑸编队航行,用“赍币住赉之”的方法去实现“宣德仕化而柔远人”“通好万国”的时代使命。郑和自己回忆海上航行情景说:“观夫海洋,洪涛接天,巨浪如山,视诸夷域于烟霞飘渺之间,而我之云帆高张,昼夜星驰,涉波狂澜,若履通衢者,诚荷朝廷威福之致,尤赖天妃之神保佑之德也”。(《天妃灵应之记碑》)。</h3></br><h3> 宝船船队船帆遮天蔽日,“体势巍然,巨无与敌”。每到一港口,大船落帆桨橹缓行,依次下锚列队。通事率人乘小船登岸,说明来意递交国书,磋商欢迎事宜。</h3></br><h3> 郑和登岸时服饰灿烂,头戴镶金三山帽,身着红蟒玉带袍,脚蹬皂色朝靴,仪仗威严,卫士如云,随员衣冠雍容,仪态儒雅。</h3></br><h3> 旌旗分列两旁,鼓乐齐鸣。武士持矛、刀、弓箭、火器列队整齐。</h3></br><h3> 宝船船仓内装满宝物:丝绸锦缎、色娟、各色精美瓷器、锡器、金银器、工艺品、历法、冠服、图书典籍、文房四宝、农具及手工具、造船术、建筑图册、麝香、盘碗、铜钱、樟脑、铁器等。</h3></br><h3> 阳光透过镶嵌在宝船窗户上的“明瓦”,洒在堆满瓷器、丝绸的船舱内,俨然一幅生动的富贵图画。</h3></br><h3> 郑和海外贸易“所取无名宝物 ,不可胜计......”,从梁庄王墓出土的5300多件珍宝(包括蓝宝石、红宝石、祖母绿、金器、各种香料、玉器、金刚石、猫眼石、珊瑚、玛瑙“积载如山”)。黄省曾《西洋朝贡典录》载:“明月之珠,鸦鹘之石,沉南龙速之香,麟狮孔翠之奇,梅脑薇露之珍,珊瑚瑶琨之美,皆充舶而归。”王世贞在《弇山堂别集·皇明盛世述四》中称:“其次以内官监太监郑和,永乐四年率二万七千人驾海舶,赍敕谕金帛行馈西洋、琐里、暹罗等三十余国皆随使入朝,所奉献及互市采取未名之宝以巨万计”。“赍赉”刺激了“朝贡”,一时间大量宝物涌现中国“。足以证明明代朝贡体系规模庞大。</h3></br><h3> <h3> 船队由南京龙湾启航,将士集结,百官伫立,人山人海,主官宣读皇帝敕书后,郑和登上宝船,千帆升起,巨锚启出水面,宝船依次离岸,驰出龙江,沿长江到太仓集结后起锚出海,再到福建长乐伺风开洋。</h3></br><h3> 浩荡的船队,走向深蓝不仅尽显华夏开阔的胸襟,也彰显了大明帝国鼎盛的国力与盛世之气象。构建的跨洲商贸网络与秩序拓展了中华生存空间,预演海权时代。</h3></br><h3> 船队拥有强大的军力,却并不攻城掠地,每到一地都以礼相待。睦邻友好,和平往来,平等贸易,显示衣冠上国的仁爱包容气度和从容格局。</h3></br><h3> 南京是郑和下西洋的决策地、宝船制造地、船队出发地、海外贸易物资聚集地,也是下西洋船队的归属地、见证地,是郑和生活时间最长的地方。郑和曾担任南京守备。南京与郑和有关的遗址遗迹有40多处,遍布石城,如同璀璨的星河闪耀着郑和文化的夺目光彩。</h3></br><h3> 南京当时有中国最庞大的手工业机构。全国最大、等级最高、数量最多的造船基地。朝廷集中了东南各省最优秀的造船工匠和全国的财政支持。</h3></br><h3> 由于长江、秦淮、运河等水网密集,南京是全国商业枢纽与货物集散地。“天下财富出于东南,而金陵为其会”。(丘濬《大学衍义补》卷八十五)。</h3></br><h3> 大明宫廷、官方用的丝织品,都由设在南京的中央机构织染局等织作。在这里工作的匠人,亦是征集全国的熟练工匠。</h3></br><h3> 南京当时是中国的四大刻书中心,历以质量高超著称,代表了当时中国刻书印书的最高水平。郑和下西洋船队副使杨敏刻印的《天妃经》(5048卷)就是在南京刻印的。</h3></br><h3> 郑和每次下西洋用于赏赐的物品数量浩大。丝绸、布匹、铜钱、书籍等,大部分由南京直接生产。</h3></br><h3> 当时的南京,是全国物资集中之地,“万艘云趋,千廪积粮,贡琛浮舫,既富且强......”。“舳舻载之,蔽江而赴;舸舫输之,溯流而聚,鲜集潮汐,互市迷渡......”。</h3></br><h3> 《南都赋》赞“......龙江之关,积薪如山”。</h3></br><h3> 南京因都城的特殊地位,集中了来自全国的大宗商品,各种矿产品、土特产品、海鲜产品、奇珍异宝。各地商人、文人墨客也云集南京,街市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h3></br><h3> 军储、官仓,货栈、塌房、钞库、皇木厂、皇册库沿江而立,星罗棋布。</h3></br><h3> “华夷舸舰泊者樯林,上下如织梭之迷江”。(朱元璋《阅江楼记》节选)。</h3></br><h3> 南京当时沿江码头林立,商贸繁荣,朝廷在此设关征税,至今有“龙江关”“下关”地名。明朝早期,南京也集中了全国最优秀的各类人才,郑和下西洋所需要的中枢机构领导人、通事、教谕、序班、医官、道士、僧人、户部郎中、阿訇、书算手、买办、阴阳官、军队各级指挥官、礼仪兵、厨师、舍人等,大部分是从南京及周边省份就近选拔的。</h3></br><h3> 为了更好地接待郑和下西洋带回的及各国自己乘船来的王公贵族使者学人,朝廷在宫廷边上专门建设了会同馆和乌蛮驿,用于招待高级来宾和随行人员贡使等。</h3></br><h3> 由于来朝人员甚多宾客不够住,朝廷又在京都择地建十六座大酒楼。各国王公大臣、名流显贵“四海来宾、万国来朝”纷至沓来。据《明实录》记载,永乐时期22年外国代表团来华318次,平均每年15次。有的国王还携妻妾儿女及亲属大臣组成数百人的庞大使团来华。朝廷每年接待的来宾多时可达千人。</h3></br><h3> 一时间十六楼座无虚席。由于十六楼系国宾馆,朝廷设官节制、管理井然有序、门禁森严、服务上乘,楼宇雄伟,内部陈设华丽考究,服务人员彬彬有礼,宴饮极尽美味佳肴,每到夜晚歌舞升平,灯火阑珊。凡来华者虽置身异域,却都有乐不思蜀的感觉。</h3></br><h3> 首都南京一派繁华盛景,的确实现了明成祖“天下共享太平之福”的宏愿。</h3></br><h3> 中国历史上全球性外交最活跃的时期就是郑和时代,规模空前,主动经略海洋,走向深蓝,连续七次大规模出洋,航线贯穿中国南海、东南亚海域、马六甲海峡、安达曼海、孟加拉湾、阿拉伯海、波斯湾、红海、非洲东部等大部个地球。走访各国,宣布诏谕,册封国王,调解纷争,建立并主导全球贸易格局。把西太平洋、南洋、印度洋及周边纳入朝贡体系,互动商贸、文化交流、联通亚非欧,是中国古代全球外交的巅峰鼎盛时期。</h3></br><h3> 梁启超说:“全世界历史上号称航海伟人,能与并肩者何其寡也”。孙中山说:“郑和.......是中国超前轶后之壮举”。</h3></br><h3> 李约瑟指出“明代初期的中国海军超过当时所有欧洲国家海军的</h3></br><h3> 总和”</h3></br><h3> 《纽约时报》称郑和为“15世纪的海上巨人”。联合国科教文组织世界遗产保护专家,以色列教授阿里·让哈里夫2014年来南京考察时强调指出:“郑和航海是南京最具世界影响力的文化现象”。</h3></br><h3> 原美国政府远东事务顾问塞明思博士考察南京时指出:“南京郑和文化影响广泛,船队启航对应世界100个以上国家和地区的地标”。(如东部非洲索马里海岸布拉瓦海港古代灯塔,郑和船队到过这里,看到这个灯塔。)</h3></br><h3> 正是由于郑和船队从南京启航,远航海外诸国,才有了“海外诸番,获暏天日,莫不梯山 航海重译来朝”的永乐时代。(长乐《天妃灵应之记碑》碑文。)</h3></br><h3> <h3> 郑和下西洋的宏伟气度,还反映在遗留海内外的多块碑刻上,这些碑刻主要内容:宣德、记功、布施、通商,宣慰、封山镇国。如斯里兰卡加勒港有一块三种文字雕刻的布施碑。记录布施的金、银、各种丝织、香炉、烛台、灯盏、金莲花、香油、蜡烛等。以宣示大明德威,增进双方友谊。</h3></br><h3> 永乐五年在印度所立古里碑文:“其国去中国十万余里,民物咸若,熙暤同风,刻石于兹,永示万年”。</h3></br><h3> 永乐七年,郑和船队在马剌加(今马六甲)立《大明御制满刺加西山镇国碑》(俗称镇国山碑),云:”......今封马刺加之西山为镇国之山,锡以铭诗,勒之贞石,永示其万世子孙国人,与天无极”。</h3></br><h3> 同年,明成祖朱棣敕谕海外诸番称:“朕奉天命,君主天下,一体上帝之心,施恩布德。凡覆载之内,日月所照,霜露所濡之处,其人民老少,皆欲使之逐其生业,不至失所。</h3></br><h3> 今特遣郑和赍敕普谕朕意:</h3></br><h3> 尔等祇顺天意,恪守朕言,循理安分,毋得违越。众不可欺寡,强不可凌弱,庶几共享天下太平之福”。</h3></br><h3> 朱棣在这里以“天下共主”的身份宣布郑和下西洋总纲领,亦即当时国际关系准则,为建立稳定的朝贡秩序划出清晰的红线。</h3></br><h3> “不可欺寡,不可凌弱,天下共享太平之福”的至高一呼,彰显了天下共主帝王气魄和宏伟远略。以郑和船队为载体,用圣谕立规矩,通过友好邦交,互市贸易,把东南亚、印度洋周边、东非诸国纳入和平共处的宗藩体系,使海上丝绸之路长治久安,谋的是万世格局,确立了中国和平外交的文明底色,彰示了胸怀天下的大国担当。</h3></br><h3> 正是这些在南京发布的敕谕,采石雕刻的不朽石碑,随着郑和船队到达遥远的异域,成为对外友好交往的代表性符号,标志性象征。</h3></br><h3> 再看国内的碑文气度,《天妃灵应之记碑》载:“皇明混一海宇,超三代而轶汉唐”,一句话给出了郑和大航海的时代背景。马敬在马欢《瀛涯胜览》(国朝典故本)序中写道:“昔萧何入关,惟取图籍;玄龄克城,独采人物,使民笔之,良有以也。洪惟我朝太宗文皇帝、宣宗章皇帝,咸命太监郑和率领豪俊,跨越海外,与诸番货,其人物之丰伟,舟楫之雄壮,才艺之巧妙,盖古所未有”。</h3></br><h3> 庞大的舟师、数万热血男儿,在茫茫大海之上,“观日月星坠,以辩东西,”用“过洋牵星”术、成熟精湛的风帆操控术,准确地航行在海洋之上,何等浪漫、美丽和神奇。</h3></br><h3> <h3> 长期以来,郑和的故事一直是世界上许多媒体的热点,郑和研究的最新成果成为国际性热议。</h3></br><h3> 自从1986年3月,全球第一个综合研究学术团体——江苏省郑和研究会成立40年以来,截止到目前全世界五大洲已有100多个学术团体和研究机构。近年来中国江苏、云南、上海、武汉;马来西亚、马六甲;新加坡等地各种相关研究纪念活动高潮迭起精彩纷呈。</h3></br><h3> 各种纪念、庆祝、学术、商贸活动频繁的地方,从南京、北京、云南、上海、太仓、福建到马来西亚马六甲、槟城、吉隆坡、印尼三宝垄、新加坡、泰国曼谷、日本奈良、京都、韩国首尔、釜山、英国伦敦、美国华盛顿、纽约、奥大利亚悉尼、墨尔本、法国巴黎、非洲肯尼亚、索马里、坦桑尼亚、莫桑比克等。</h3></br><h3> 截止到目前为止,由江苏省教育厅“郑和计划”发起,江苏省高职院校牵头,已在全球五大洲与所在国家共建30所郑和学院,从亚洲到非洲,再到欧洲,从太平洋到印度洋,再到大西洋,各国不同肤色的人被这位中世纪的东方航海家深深吸引。许多年轻人痴迷于郑和,越来越多的自发组织纪念郑和,郑和的影响力跨越了世界。</h3></br><h3> 600年前,郑和大航海,是中国当时科技水平的一次集中展示。今天,世界高速发展,新的问题不断出现,变乱交织,各国都在寻求新的发展途径。</h3></br><h3> <h3> 郑和的全球模式,再次引起世界对中国历史文化的浓厚兴趣,回眸郑和气势磅礴的远航,格外令世界感动。</h3></br><h3> 600年前中国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船队,但带给世界的是丝绸、瓷器、茶艺、历法、冠服.......是文化的润泽。海上丝绸之路被传为美谈。</h3></br><h3> 过去和现代一脉相承。中国人的大航海是文明的远航,是人类文明史的丰碑,是和平发展的典范,其伟大的航海实践已经成为整个世界的共同财富。</h3></br><h3> <h3> 和平航海、全球互通、文明互鉴,是人类利用海洋的范式,郑和开启的远洋贸易是世界繁荣的先河。郑和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奠定了坚实基础,为全球文明对话提供了成功方案。郑和大航海为实现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深厚的历史渊源与文化根基。历史昭示未来。郑和远航其包容、和平、开拓的基因,至今仍在与全球文明的对话中激荡回响。人类唯有携手相通方能长久安定。当今世界应当摒弃隔阂,同舟共济、共建命运相连的大同世界——“共享天下太平之福”。(作者:江苏省郑和研究会学术委员会主任 赵志刚 教授)</h3></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