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辽东长城稍户营子段

怡然

怡然、火燕走长城已经8年多了，最大的收获是读懂了脚下故土，燃起一份厚重的家乡情怀。近几年，我们每次回家乡，都尽量挤出一点时间，对照《宜州志》寻访散落的长城遗迹。近些年出版的《宜州志》对义县明长城遗址基本情况介绍如下：义县明长城，始兴筑于明英宗正统七年（1442），由大定堡乡石桥子村入境，到稍户营子镇五台沟村魏家岭出境，途径6个乡镇、35个行政村、37个自然屯，长城有效墻体77段、71.276公里，有敌台76座、烽火台36座、堡城6座……今年清明回乡扫墓，我们从义县长城出境处回溯，寻找残存的边墙烽燧。 ——五台沟段双台义县境内有长城71.276公里，稍户营子镇五台沟村魏家岭是它出境的关口。北五台沟坐落在医巫闾山北麓山脊脚下，是义县明长城最东端的节点。 这是北五台沟村的小广场，从广场一侧走一段台阶，就是关羽的高大塑像。也许原来这里有一座关帝庙吧——怡然猜测。问问广场上的老人，他们说原来这里确实有一座关口关帝庙（老爷庙）。辽西明代长城各个山口、堡城，普遍修建关帝庙（老爷庙），关口戍守的军卒，把关公视为武圣、护佑边关的神祇。魏家岭作为沟通义县‑北镇的交通烽传隘口，在此设庙，非常符合明代边地习俗。当年守堡的军士、过往行旅在此祭拜关公，祈求关口平安。古庙早已荡然无存，不见碑碣殿宇，《义州志》现存版本也没有留下这座魏家岭关帝庙的明确文字记载，唯有口口相传的庙址记忆。 塑像就在魏家岭关口的山下，由此上山就是北五台沟1号烽火台与复线石墙。我们在山下看到的烽火台就是这样的遗迹。 北五台沟1号烽火台——位于北五台沟屯以北山上。台体为毛石干垒，现在只剩土石基座，外包砖石已经散落。 这应该算是明长城义县第一台吧，由它向东烽传对接北镇的魏家岭烽火台，再往东就是北镇大市镇团山沟长城复线，归镇边堡管辖。义县‑北镇就以这道山脊、魏家岭关口作为县界，烽火信号顺着山脊互相传递。 山上有石墙吗？有，档案叫北五台沟长城（复线），就是这两座烽火台所在山脊上的石墙，毛石干垒，就地取山上石块砌筑。墙体长度不长，沿山脊起伏，现在是残石垄，不见高大墙体，只能看到地面一道石块堆积的遗迹。可惜的是当天晚上与朋友有约，我们没有时间爬上山去实地察看，只是火燕用无人机找了找，看到的也很模糊。 北五台沟2号烽火台——位于北五台沟屯以西的高山上，我们看完北五台沟1号烽火台后，开车去找，两者之间有一定距离，应该有1公里左右吧！ 大致位置我们找到了，但是要想到近前，得穿过一片松软的农田，没有找到能开车的机耕道。咳，算了吧，还是无人机拍摄吧！拍摄到图片看出，北五台沟2号烽火台比北五台沟1号烽火台的保存状况还要差，残存的石堆更小一些。 北五台沟2号烽火台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烽火台中间有一个大大的圆坑，这种情况在辽东镇的内夯土外包砖的烽火台极为常见，有人说这洞是原来点燃烟火的通道，也有人说是人为后挖的。 比较靠谱的观点是：这洞并不是明代原本设计的烟火烟道，辽西这类实心墩台，烟火在台顶旁侧的火池燃放，台身内部以夯土碎石填实。民间相传烽火台之下藏有古墓宝物，后世有人便从台顶向下竖井掏挖，徒劳寻宝；再经雨水经年冲刷扩大，就形成今天所见的中心巨洞。 北五台沟的两座烽火台都是无人机拍摄，没能亲自上去看看，我们心里总有点疙疙瘩瘩的，这北五台沟的魏家岭，我们还得来！ 花尔楼烽火台——村名来自明代安澜敌楼，民间俗称“花楼”，后来叫成花尔楼。村子处在义县东部，靠近医巫闾山北麓，属于明长城义州卫防御体系的纵深瞭望传烽点，不在长城主边墙上，在主墙以南数公里，承担后方军情瞭望、烽讯中转的功能。 花尔楼烽火台位于稍户营子镇花尔楼村东北850米，高程188米。东北距北五台沟长城（复线）4100米、距北五台沟2号烽火台3900米。但具体位置在哪里？问村人，说是在村养猪场里（图中标志处）。我们找到养猪场的位置，但是不得而入。那么，这座烽火台的现状怎么样呢？原明代夯土外包砖墩台，经过数百年农耕取土、土地平整，地表已经看不到凸起台体，仅地下、地表散落残砖碎瓦，只剩遗址点位，肉眼看不出台形，被当地人称为“看不见的那座老烽火台”。 但是，在花尔楼村，还真有一座烽火台，新修的，像模像样。看，这就是。位于花尔楼村中部，观音堂遗址以北三百米漫坡。 此敌台便是再生的“安澜敌楼”。花尔楼存有两处已经消失的明代军事台址：前文说到的那座“看不见的那座老烽火台”，即花尔楼烽火台，是实心传烽墩；另一处是位于村中的安澜敌楼，是万历年间重修的空心敌台，后来台体完全消失，漫坡之上仅余零星砖瓦残迹。1992年就近复建仿古烽火台，标记这处古遗址。 此敌台原形制为两层空心敌楼，士兵可以进到楼内住人、储军械，有箭窗；万历四十三年（1615）重修，有石匾额，匾额后来散失。民间俗称“花楼”，村名“花尔楼”就是从这来的。 但是复建的“安澜敌楼”只有四框，顶部留白！ 复建的安澜敌楼，砖石一新，并无古意。但是恰逢春日桃花盛放，繁花簇拥仿造敌台。旧的明代敌楼早已化作尘土遗迹，烽烟俱往矣。 楼台虽为新筑，春花却似旧时，临风凭吊，遥念辽东镇边的往昔岁月。 遥想六百年前，花尔楼的这两座墩台，一为空心敌楼，一为实心烽墩，二者互相配合，共同承担辽东边塞纵深的瞭望与烽传。 ——铁河嘴烽火台承接花尔楼烽火台的是铁河嘴烽火台。铁河嘴村地处稍户营子镇北部。铁河嘴：因流经村旁的南沙河河滩多含铁砾石，民间便俗称其为铁河；村庄处在河道出山的河口，因而得此村名。这便是铁河嘴村党群工作部了。 铁河嘴河谷是闾山北麓天然通道，铁河嘴烽火台踞于村边土岗上，处于义县东部烽燧链条上，是辽东镇义州卫的纵深传烽节点，它不在长城主边墙上，是一套后方接力报警体系的重要一环！ 铁河嘴烽火台在村子东北百米处，顺着方位很容易寻到。远远望去，庞大的夯土墩台隆起在田野之上，如同平地凸起的一座小山丘。 走过松软的田地，再蹚过柔柔的衰草，我们直奔敌台而去。 又红又亮的酸枣挂在枝头，点缀着荒芜的田野——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蹚过柔柔的衰草，还要披荆斩棘，才能到达我们心中的目标。 这座敌台也曾经是青砖包砌，但当年外包的青砖早已散落殆尽，只余下浑厚敦实的夯土躯体，台顶还留着旧时民间寻宝挖掘留下的大坑。 这座敌台地处河谷出口，监视骑兵通行沟口，东北连通阜新方向烽燧，西南接花尔楼‑药王庙一线。 我们目力所及的那座墩台，应该是树林子敌台，关于树林子长城，我们后边再说。铁河嘴实心烽墩，扼守南沙河河谷要道，曾经烽烟燃起之时，警报由此接力传向四方。千年过往，戍边的喧嚣早已消散，只剩下这巨大土丘静立乡野，默默诉说辽东镇边塞的旧事。 ——药王庙烽火台药王庙村，村名源自当地旧时药王庙，村子地处义县东北部。 药王庙村就长城体系而言，属于辽东镇义州卫内侧纵深烽燧带，村子本身没有连续长城墙体，有一座石心墩台，命名为药王庙烽火台。 几乎是一马平川的药王庙村，这座体量尚高大的墩台很容易被发现。走过松软的田地，再穿过柔柔的衰草（跟铁河嘴烽火台一样一样滴，只是这座烽火台的周边没有荆棘），我们走上了这座烽火台。《宜州志》记载：药王庙烽火台位于稍户营子镇药王庙村东300米，高程128米。东北距树林子长城起点4700米，西南距冉家窝铺1号烽火台2400米。平面为圆形，剖面为梯形。保存较差，台体周围散见塌落的砖块，露出内部夯土。南侧被现代坟墓破坏。推测台体为内夯士、外包砖结构。现存台体顶径5米、底径10米、残高3米。 立于药王庙烽火台，极目便是辽西平畴。新翻的田野一望无际，座驾静卧旷野。古时站在此处守望边关烽警，如今眼前只有烟火村落与远山，烽烟远去，大地安然。 药王庙烽火台距离树林子村东北1000米，紧邻树林子长城土墙段，是稍户营子烽燧链的核心节点，敌情由此传递向六家子烽燧，再向后传至冉家窝铺双台，报后方大清堡堡城守军。 ——冉家窝铺双台其实，药王庙村存有三处明代烽燧：一座是上文提到的药王庙烽火台；另外两座就是冉家窝铺1号烽火台（北台）、冉家窝铺2号烽火台（南台）一对复烽墩，两台相距约260米，同为内夯土外包砖结构，都位于三家窝铺的双台山上。 冉家窝铺1号烽火台（北台）——位于稍户营子镇药王庙村冉家窝铺屯东北300米，高程108米。西北距树林子长城止点3400米，北侧10米为小市一小塔公路。因临近公路，损毁较重。拍到的南侧面保存尚好，北立面已经完全崩塌。 在冉家窝铺1号烽火台前，我们惊喜地发现了一块标识碑，在义县境内看到的烽火台，第一次发现标识牌。这块简陋的标识碑，除了有南台北台的标记，还有保护范围为“南北东西各十米”，不同于长城文保碑划定的50米范围，也没有落款范围，估计是村里立的碑，且立碑的时间还比较早，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我们希望义县能把现存的县志里记载的“敌台76座、烽火台36座、堡城6座”，都能有一个标识。 我们接着看这座烽火台吧！敌台平面为不规则形。保存差，台体周围散见塌落的砖块，主体只残留1/3夯士台。推测烽火台为内夯士、外包砖结构。现存台体顶南北长4米、东西宽3米，底径10米，残高3米。 荒草漫坡之间，残破不堪的夯土墩台，饱经风霜、默默伫立，周边枯草遍野，恰有一树山杏花开，花枝横斜，粉白的花朵映着土黄色古墩与澄澈蓝天——我们的脚步被滞留了很久！ 冉家窝铺2号烽火台（南台）——冉家窝铺2号烽火台北距冉家窝铺1号烽火台261米。现存台体顶径8米、底径30米、残高11米。我们远远就看见这座高大的墩台了！ 台体周边坟冢较多，保存环境较差，其实每一座烽火台都是这种情况，怡然拍摄的画面还算干净！ 这座墩台平面为圆形，剖面为梯形。台体周围散见塌落的砖块，露出内部夯土。推测烽火台为内夯土、外包砖结构。一点不例外，烽火台的顶部也有一个“盗宝坑”，只是现在已经快被掩埋，中国的“盗宝时代”似乎早已经结束了。 火燕登上烽火台顶瞭望，顺着他的目光，我们看到了—— 冉家窝铺两座烽火台，是烽燧链向后传递的中继双台，承接药王庙、六家子方向传来的烽烟，继续向西南转送警报信号，直递大清堡。两台并列设置，可互为备份，防止单台遇袭无法传信。 不筑边墙，全靠烽墩接力，冉家窝铺两座烽火台，是义县东部重要军情传递的重要一环！ ——六家子烽火台先说六家子村。六家子村不是独立行政村，是树林子村下属的自然屯，地名“六家子”，相传清代最初只有六户人家落户于此，因而得名。 关于六家子烽火台的找寻过程，很有一种蓦然抬头，“她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据《宜州志》记载：六家子烽火台在树林子村六家子屯西北600米。我们按着大致方向，沿着田地里的机耕道走到了这里。看见田野里有一村民在干活，火燕前去打听。 村民说是有一个大土堆，还远呢。“那是什么？烽火台？”怡然抬头远望间，突然发现了正前方五、六百米处的“大土堆”。“一定是！”火燕也抑制不住惊喜，于是我们开车奔那个“大土堆”。 村里的机耕道真不错，都是水泥硬化路面，现在国家在扶农助农方面的投入了真不少！我们的车沿着机耕道，开到距离大土堆只有十几米左右。 “确实是六家子烽火台”，到了近前，答案得到了肯定！六家子烽火台：位于稍户营子镇树林子村六家子屯西北600米，高程 131米。东南距树林子墙体起点2800米、距树林子长城敌台2500米。 六家子烽火台的台体周围散见塌落的砖块，露出内部夯士。推测台体为内夯土、外包砖结构。现存台体顶径6米、底径15米、残高3米。不出意外，烽火台顶端有一个深深的洞，是被盗挖的痕迹。 值得注意的是六家子墩台有特殊之处，它并不处在长城之内，而是树林子长城外侧的腹外接火前哨。 它向前伸出边墙之外，抢先监视西北方向的动静，一旦有警，烽烟越过山脊上的树林子长城，再交由药王庙、冉家窝铺诸台向内接力传递。辽东镇的防御不止山脊那一道边墙，墙外的孤墩先一步守望山河，墙内烽台次第响应，共同守护辽东边塞。 这便是六家子烽火台，伫立在树林子长城外侧的旷野土岗。满坡枯黄荒草覆满巨大的夯土墩体，远望如同原野上隆起的一座土山。作为明代的腹外接火前哨墩，它处在边墙之外，承担着最先瞭望西北敌情的重任。烽烟从这里燃起，越过远处山脊上的树林子长城，再向内一站站传递。而今烽燧沉寂，唯有荒草年年枯荣，辽阔云天之下，古墩独守这片辽西旷野。 前边一气儿说了稍户营子镇的9座烽火台，我们应该明白的是这些烽火台并不是孤立存在的。明代的长城是由“卫城-外围堡-边墙-烽墩”组成的完整防御链条。稍户营子一带存在主、复两道长城遗存。墙台分离，主复两线并存。山上有来自北镇魏家岭的石砌复线；平野间是阜新入境的夯土主边墙。主线土墙敌台稀少，不靠墙上敌台作战瞭望，而是在长城内侧排布一串独立烽火台，形成接力报警链条。山地石墙、平原土墙、独立烽燧互相配合，构成完整防御体系。 ——树林子长城本段长城位于稍户营子镇树林子村东北的山岗之上，东北‑西南走向，是义县东北部辽东镇边墙的重要一段。这段墙体初修于明正统年间（毕恭、王翱主持辽西边墙），成化、嘉靖、万历多次修补墩台、加固土墙。明末边务废弛，墙体逐渐残破。入清之后，明边墙废弃，历经数百年农耕开垦，土墙不断被削平，如今大多只存地表隆起土垄或者完全消逝…… 树林子长城实地遗存约2400米，黄土砂砾夯筑土墙，不是毛石石墙，剖面梯形，就地取土夯打而成，没有白灰勾缝。起点（东北端）：树林子村东北约3000米，靠近阜新交界，稍户营子‑卧凤沟公路西侧，从阜新方向入境义县，起于山坡耕地上。• 终点（西南端）：树林子村东北500米处的山岗耕地终止，墙体到此消失于田野，不再继续向南连续延伸。我们现场考察，这里便是树林子长城实际的终止处。看似戛然而止，实际上是多年蚕食的结果。 回过头来拍摄，火燕的位置便是墙体的终止处。曾经，辽西平展展的旷野上曾经矗立着一道高大的墙体，扼守山地与平原过渡的河谷通道——是扼守，更是屹立于北纬41.5°的边界标志！ 北纬40度不是一道简单几何线，是两千多年的“对抗又交融”的地带：战争、互市、迁徙、民族融合大多发生在这一纬度带。而在辽东，为了依托山岗、河谷防御，辽东边墙整体向北抬升，义县段已经是北纬41.5°。 这一段墙体全长两千四百余米，墙体以黄土砂砾夯筑，顺山梁蜿蜒起伏，保存好的地方还存续一些高度。 这一段墙体有一半被铺成了田间的机耕道。曾经的戍卒刁斗相闻，已变成机车隆隆农事忙！ 走到这一段，墙体已经被蚕食得只剩窄窄的田垄。 墙体不仅被耕田蚕食，还有密集的坟茔——长城无言！ 至于这一段墙体，已经完全湮灭，融于广阔的田畴——这正是这一段长城的现状：墙体顺着山梁起伏修筑，时而山脊、时而坡地；现存残高0.8‑2.2米，墙基宽2‑3米。历经五百多年，不少段落被开垦耕地蚕食，部分墙基埋于土层之下。 我们偶尔还会遇到一两块长城砖，虽然也完全嵌于土壤，但我们仍然能看感悟到它坚硬的脊梁，六百年了，它依然坚强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在这里墙体再一次被机耕路切断，长城已不是阻隔，长城两边都是故乡——“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高粱肥，大豆香……”不由想起《长城谣》的词句。 残墙于荒草间再度显现，天高地迥，塞外长风拂过漫野枯草。古垣默然伸向远山，山河苍茫浩瀚，恍然感到我们如蜉蝣，浮游于这广阔天地之间…… 看呀，多么高的铁塔呀！古残墙上立起现代铁塔。古时墩台举烽传警，今日铁塔电波千里。同一片辽西旷野，两种守望，跨越数百年时光在此相逢。 墙体跨过Y798（乡道），继续向东北方向延伸。Y798（乡道）起点是稍户营子镇区，向北偏东北方向，向北一直抵达锦州义县与阜新阜蒙县卧凤沟乡的市界，出路口就进入阜新境内。这段长城并不是与公路并行，但也是由阜新入境义县。 这是向前延伸的长城，也是一段硬化的机耕道，火燕在Y798（乡道）旁放飞机，怡然一个人继续前行！ 树林子敌台——“树林子敌台！”，怡然脱口而出！这是是树林子夯土长城全段唯一一座敌台！现存的体制还不小，远观其特点，怡然归结为三个“突兀”：在平坦的田畴间格外突兀的敌台——突兀的敌台上有一棵突兀的小树——突兀的小树上面结着一个突兀的鸟窝！ 据资料介绍：这座敌台与辽东边墙修建年代同为明正统年间，毕恭主持修筑，归义州卫管辖。其结构为内部黄土‑砂砾夯土芯，外部包砌青砖，空心敌台，可供士兵驻守、屯放器械、瞭望射击。无白灰大面积勾缝，就地取材。 现如今，外包青砖完全散失，台体只留存高大的夯土土丘，台基轮廓尚可辨识，地面散落大量明代青砖残块；台顶无建筑，无券门、窗洞保留，被荒草、灌木覆盖，属于野外未开发遗存，没有修缮加固。 　　敌台顶端有一个深深的盗挖洞，成了敌台/烽火台的标配！ 以这座敌台为坐标，在高德地图上显示附近图片，就是这样一种状态：由阜新入境的树林子夯土主边墙，与烽火墩台（上文提到的9座烽火台）之间的呼应关联，再与山上北五台沟石砌复线相配合，形成一套完整接力报警链条，共同扼守山地与平原过渡的河谷通道。当时的这一体系全部归大清堡（清河城子）统管，烽烟警报由这一连串烽燧接力（我们在铁河嘴烽火台的台顶就曾望见过这座敌台），报送至大清堡，再上报义州卫城。 现在敌台上向东北方向望去，沿残墙向东北行走约1100米即到这段长城的起点，那里便是阜新卧凤沟公路西侧。 稍户营子这段墙体烽燧，是山地‑河谷‑平原过渡地带，东侧是医巫闾山余脉山地沟谷，向西向南过渡为开阔农耕原野，缺少高山天险。明代依靠夯土墙+烽燧，墙外设哨，墙内设传烽之墩，墙身筑敌台守御，一套完整的明代辽东边塞防御体系，阻拦游牧骑兵顺着河谷南下，保护义州东北屯田村落。此番寻访，所见只是历史遗存的片段，考察亦不够周全详尽，但行走于家乡的旷野残墙，山河与古迹带来的感触，已是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