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酿遇天青

孤帆远影

昵 称：孤帆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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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片：网络

周杰伦演唱的歌曲《青花瓷》中有一句歌词“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歌词唱的是天青色意象，实际上阴雨天高湿度反而不利于烧造，这一处美丽的文化错位却让我记住了天青色，也记住了那件独一无二的残件修复——北宋汝窑天青釉梅瓶（宋代称经瓶）。宝丰·国色清香借鉴千年之前的梅瓶盛酒器造型，将同为国家级非遗的宝丰酒酿造技艺与汝瓷烧制技艺，以如此独特的方式遥相呼应。

两项非遗的碰撞绝非偶然，两者的诞生地均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宝丰县，相距约17公里。地理位置的独特性让瓷与酒在此共生，而真正的交汇发生在官办酒务与宫廷瓷事之间。汝瓷烧制技艺遗址在大营镇清凉寺，宝丰酒酿造技艺古产地为商酒务镇。北宋时期，宝丰归汝州管辖，汝州十酒务，宝丰占七处。“天下瓷器，汝窑为魁。”据史料记载，程颢曾在此监酒，留下“酒务春风”佳话 。

瓷与酒，一承君意，一为官民同享。天青釉是徽宗审美在瓷器上的投射，宝丰酒是官办酒务在杯中的延续——两条脉络，酒瓷同源，千年后在酒瓶上再度交汇。

汝官窑烧出天青釉可遇不可求，天青釉梅瓶更是十分珍贵。据历史文献记载，因北宋汝官窑烧造时间仅有二十余年，做工精湛，传世品较少。目前，国内博物馆珍藏的汝窑传世品不足百件，且绝大多数为洗、盘、碗等中小型器皿。大件器物高温下极易变形坍塌，烧成难度极高。梅瓶曲线陡峭，满釉支烧仅靠细小微钉承重，塌陷率远高于盘碗小器。高大梅瓶仅窑址出土这一件修复标本，无传世原件。文物本体归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收藏，修复完成后的器物于宝丰汝窑博物馆长期展出。虽然打破了过去素有“汝官窑无大器”的旧说，然因无完整此类传世品可比照，终成学术憾事。然而，正是这件修复件的残损痕迹，比任何完整器都更诚实地记录了烧造的真相。

工艺上，汝窑以玛瑙入釉，胎质呈细腻香灰色。满釉裹足支烧过程中，底部会留存细小的芝麻钉痕，这是汝窑区别于其他窑口的标志。另外，器物经拉坯修胎成型，小口丰肩，下腹缓收，釉面的天青色随光线微妙变幻，隐约可见胎釉热胀冷缩过程中形成的蝉翼状开片。当地老艺人接受采访时，一句顺口溜脱口而出：“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满足”，天青釉的特点一下子生动起来，好听又好记。

宝丰酿酒历史悠久，唐宋时期已至鼎盛。国色清香在承袭国家级非遗基础上，采取四粮、四曲、两重发酵，用“清蒸二次清”古法酿造，经三轮分储陈化，后用多年份基酒勾调，才成清香纯正、绵甜柔和的美酒。

宋时梅瓶以酒器为主，让静立展柜的文物活起来，方式有很多种，宝丰酒此举可谓实现了跨越千年的功能复位。瓶身设计灵感源于这件汝窑梅瓶文物，参考其造型，对瓶口结构、器物弧度和整体尺寸均做了调整。与古代工艺相比，虽然无玛瑙入釉，无人工开片，无芝麻钉支烧，但能更好地满足市场上消费者的需求，实现了盛酒与陶瓷工艺制品双重功能。

后世以“雨过天青云破处”形容天青釉，但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漫长等待的那抹烟雨——尽管气象学上的雨天并不助烧，诗意想象早已超越物理真实。宝丰一地，两项非遗结合，成就了这款酒和酒瓶，让深藏展馆的宋瓷美学走入日常生活。一件在展柜中静立，一种在杯盏间流转。我前些年去宝丰，因工作原因未能观赏那件梅瓶，错过了宋徽宗钟爱的那抹天青色。但好在，我没错过这瓶以梅瓶为形的酒，也没错过汝窑意象里的那份浪漫。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丽姐和鲁同学听，二人一致感慨，原来喝完随手扔掉的酒瓶，竟还有这样的故事和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