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河畔：邂逅白变于一

竹珣

　　7月中旬，有观鸟爱好者在平川河畔撞见一只不一样的红尾水鸲，消息发在厦门观鸟群。引来了第一波观鸟爱好者。

而我这近水楼台也在后来的日子常流连于平川河畔。

但凡得个早起，我便带上相机，一脚油门直奔一级水闸桥。从水闸桥到南门大桥的那段水域，是这只红尾水鸲的领地。

第一次见它，是在河滩的石头上——小小的身子单脚独立，时而歪头端详世界，时而低头梳羽，时而引吭高歌，一副呆萌可爱的模样。白色的羽毛覆盖着它的头颈胸腹，深褐色的翅膀，栗红色的尾羽，一双黑亮的眼睛。

它与寻常红尾水鸲究竟有何不同？

同行的龙岩市观鸟协会张闽会长给了我们解答。

这是一只白变红尾水鸲。

白变个体在于局部羽毛黑色素缺失，眼球依旧乌黑，并可保留原生羽色斑纹；而白化鸟虹膜呈粉红色，通体纯白，全无原有色彩纹路。眼前这只白变个体性状典型、品相完整，野外遇见概率极低，实属难得。

独一无二的它渐渐成了团宠，登上了人民网、央视新闻客户端、《闽西日报》等官方媒体。各地鸟友闻讯而动，扛着长枪短炮齐聚平川河畔，只为一睹其芳容。

红尾水鸲的雄鸟通体铅灰带蓝，许多地方唤它“石燕”，又因羽毛色泽与鸣声之妙，得了“蓝莓”和“于一”的雅号。我便顺势喊它“白变于一”——它和我一样，都是这方水土的原住民。

白变于一极乖，不怕热闹，也不避生人，可容人近距离观赏。每次奔赴河畔，总能与它相逢。或于浅滩清流中觅食沐浴，或单脚立于桥墩之上悠然自得，或飞上廊桥龙头睥睨四方，或藏身枝丫间对镜梳妆。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洒在它纯白的羽翼上，柔光覆羽，澄澈得叫人心头一暖，尤其是它歪头一瞬的呆萌模样，会在此刻化作满心欢喜。

别看它独处时呆萌可爱， 守护家园时，白变于一格外果敢强势。但凡有其他水鸟闯入领地，它便即刻振翅起飞，勇猛驱赶。小巧的翠鸟途经暂歇，它追上前去；同类的同伴误入，它也毅然出击对峙。

一日清晨，它竟主动飞越水域，奔赴二级水闸桥，向另一只雄性红尾水鸲发起挑战。两只灵动的生灵凌空相搏，互相撕扯纠缠，从长空缠斗至水中，又从水中追回长空，攻防交替，难分胜负。一白一蓝灰的羽翼在晨光流水间鲜明映衬，画面震撼而鲜活。几番激烈角逐后，双方体力渐衰，最终各自振翅散去，河面重归平静。我将相机架在石栏杆上，屏住呼吸，不停地按下快门，把这场难得一见的“鸟界对决”尽数收入镜头。

因着这只珍稀的白变于一，往日静谧的平川河日渐喧嚣。来自厦门、深圳、香港等地的观鸟爱好者与摄影达人慕名奔赴武平，大家背着专业设备，蹲守在河畔一隅，屏息凝神，用镜头细细捕捉它栖停、梳羽、飞翔、鸣啼的每一个灵动瞬间，定格这片山野独有的惊喜。而淳朴好客的武平市民，也总是热心地为外地鸟友指引最佳观测位置。远道而来的人，既沉醉于平川河秀美的山水风光，也对鲜香的猪肉汤、地道的簸箕粄等客家美食赞不绝口。

良好的生态养育珍奇生灵，秀丽的山水静待八方来客——我亦愿以这一纸闲笔，邀你前来武平，共赴一场与飞鸟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