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集市上的小背篓

顾峰

在四川仁寿的乡村，家家户户屋檐下总挂着几只背篓，有竹篾背篓，有塑料背篓。大的能盛下几十斤刚收的稻谷，小的刚好兜住刚会坐的娃。这些背篓跟着主人上山下地、赶集进城，背过沾着晨露的蔬菜，背过晒得暖烘烘的粮食，背过蹦跶的小家禽，也背过趴在背篓边啃手指的小娃娃。如今，大多数老人上街赶集还都背着它，成了仁寿街头最鲜活的地方特色。

天刚蒙着一层浅金的晨光，集市的帐篷还浸在凉丝丝的露水里，赶集卖菜、买菜的人都背着背篓走进了集市。老辈人背的多是竹篾编的旧篓，竹篾带着山风的纹路，竹丝磨得溜光透亮，篓身上那几道补了又补的红色背筋，浸着十几年的汗渍和饭香。现在，也有手巧的人用彩色塑料条编背篓，黄红蓝的纹路织得齐整鲜亮，美观好看，像把云中晒着的彩虹织进了篓身。

集市里的背篓跟着人流穿梭，卖菜人把带着田埂气息的鲜菜背来，找一个摊位摆好，背篓放在一旁，守着自己那点细碎的营生。买菜人把背篓挎在肩头，低头翻拣蔬菜架上带绒刺的嫩黄瓜，挑好脆生生的黄瓜、红椒、青菜，讨价、称重、付钱，顺手放进篓里，自然顺畅。嫩绿的黄瓜、白菜，在篓口探出一把绿色。

肉摊上挂着的一排猪肉，泛着新鲜的油光。有人把刚称好的五花肉往已经半满的背篓里一放，竹篾缝里仿佛都飘出了回锅肉的香气。街边树影下有个歇脚的妇人，背篓里的菜、水果堆得冒了尖，脚边还摆着两兜刚买的吃食，站在那里歇着，或是等儿女的车来接，再接着往家赶。

在仁寿没人会觉得背篓用起来麻烦，他们早就摸透了它的好。双肩一挎就腾出来两只手，上山摘果子、坡上收玉米，背着收获的庄稼，顺着高低不平的山路走十几里地都不压肩。在集市里挑菜时双手能随便翻拣，买半扇排骨也不用费劲提在手里，往篓里一放就稳稳当当。

这一只只背篓，把丰收的果实、集市的烟火、娃们的成长，一篓一篓稳稳当当地背回村里的家。它装过刚从藤上摘的豆角，装过沾泥的土豆，装过给娃称的甜枇杷、水蜜桃，装着仁寿人家朝朝暮暮的饭食香气，也装着这座小城最踏实、最鲜活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