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行（2003）诗词鉴赏

娃哈哈

早行

宋·陈与义

露侵驼褐晓寒轻，

星斗阑干分外明。

寂寞小桥和梦过，

稻田深处草虫鸣。

驼褐tuóhè释义用驼毛织成的衣服。

　　早行，是古诗词中常见的情景。天还未亮，独自上路，风露沾衣，星斗在天。

这样的时刻，最容易让人感受到天地间的寂静，也最容易映照自己的内心。

　　陈与义，字去非，号简斋，洛阳人，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也是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

他一生经历靖康之变，南渡后诗风渐趋沉郁，多写家国之痛。但这首《早行》没有沉重的历史背景，写的只是一次黎明时分的赶路经历。

诗人不写大事，不发议论，只把早行途中的几个细微感受记录下来，反而格外真切动人。

　　诗的开篇，先从触觉落笔：露侵驼褐晓寒轻；清晨，露水悄悄浸透了行路人身上的粗布衣裳，晓寒虽然轻淡，却已让人察觉到凉意。

“露侵”二字很见分寸。露水不是猛地打湿衣服，而是慢慢渗透，说明诗人已在路上走了不短的时间。

一个“侵”字，写出了清晨寒气无声无息、渐渐靠近的过程。“驼褐”指用驼毛织成的短衣，本为御寒而穿，却仍被露水沾湿，更显出早行之早。

而“晓寒轻”的“轻”字，又说明这寒意并不酷烈，是初秋或夏末清晨那种薄薄的凉，与后面稻田草虫的时令暗暗呼应。

　　继续看承句：星斗阑干分外明；抬头望去，天空中的星斗横斜错落，显得格外明亮。

这一句从触觉转到视觉，境界一下子开阔起来。“阑干”是纵横交错的样子。

天还未亮，没有阳光的遮蔽，星光便显得特别清晰。诗人在寒意中抬头，看见满天星斗，冷冽的空气似乎也被这星光洗过一般。

这样的明亮并不热闹，反而带着一种清寂和空旷，让人更觉天地之大、人影之小。

　　“寂寞小桥和梦过”是转句，也是全诗最耐人寻味的一句；寂寞的小桥，诗人在半梦半醒间走了过去。

这里最妙的是“和梦过”三个字。它写的是早行人的精神状态：天太早，人还未完全清醒，脚步虽在赶路，意识却还残留在梦中。

小桥是实的，梦是虚的，二者叠加在一起，便产生了一种恍惚迷离的美感。

小桥并不寂寞，寂寞的是过桥的人；梦也并不清晰，却恰恰陪伴了这一段孤单的路。

　　尾句“稻田深处草虫鸣”以声音收束全诗；稻田深处，传来草虫的鸣叫。

这一句从感觉和视觉转到了听觉。周围太静了，所以虫鸣才显得那样清晰。

诗人被这声音轻轻唤醒，从残梦中回到现实。稻田深处，虫声幽幽，不嘈杂，也不凄厉，反而让这个清晨有了一点生气，也让整首诗的寂静有了层次。以动衬静，静得更深。

　　诗人没有说愁，也没有说苦，只是把早行途中几个极寻常的片段记录下来，却让人从喧嚣中安静下来，感受到一种清寂中的踏实。

也许，真正打动人的，正是这种不事雕琢的平实。

（图文资料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