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半生乡梓情,一笔文脉魂——记翟恒谷先生的故乡守望与人生践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翟恒谷先生,江苏盐城大丰人,是一位扎根乡土、深耕地方文史的文脉守护者,亦是一位心怀桑梓、笔耕不辍的乡愁记录者。在我的儿时记忆里,他历任刘庄街道办书记、政府副镇长、草堰镇镇长,后又供职于大丰城管局,半生仕途,始终扎根故土,步履从未离开过这片养育他的盐阜大地。我与先生同住刘庄镇永宁巷,幼时每每相逢,我总会恭恭敬敬道一声“镇长好”,这份敬重,源于他的履职担当,更源于他对乡邻的赤诚之心。当年,我是永宁巷走出的第一位大学生,此后巷子里又接连走出多位学子,先生家的三个女儿更是先后考入名校,书香满巷、桃李争辉,让这条寻常古巷,成了古镇百姓口中交口称赞的“状元巷”,传为一段乡邻美谈。2002年我前往大丰中学任教,自此与先生未曾谋面,直至前段时间偶然拜读先生的美篇,才得以更全面地了解他的工作历程与深沉故土情怀。纵览先生一生,人生轨迹始终与故乡刘庄的发展脉络紧紧交织,他既在基层与城市管理的岗位上恪尽职守、实干担当,以初心践行公职使命;又以笔墨为舟,以心血为桨,耗费半生心力留存古镇千年文脉、唤醒尘封乡土记忆。他的人生历程,既是一份履职尽责、无愧于心的职业答卷,更是一场跨越岁月、坚守初心的守护乡愁精神长征,在平凡的岗位上,书写出了不平凡的赤子人文情怀,让桑梓深情与文脉薪火代代相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翟恒谷先生的职业生涯,始于基层,成于实干,始终将责任扛在肩头,在城市管理的岗位上默默耕耘,为故乡的建设与发展贡献力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刘庄正处于城镇化发展的关键阶段,工业兴起、城镇规模拓展,城市管理面临着街巷整治、基础设施维护、企业规范管理等多重挑战。彼时,城镇管理体系亟待整合完善,而先生凭借敏锐的洞察力与扎实的工作能力,成为这一进程中的重要参与者。</p> <p class="ql-block">他主导或参与了刘庄多项基础设施建设与规划工作。在分管城建工作期间,面对城镇发展中空间布局不合理、公共服务配套滞后的问题,他主动牵头,邀请专业设计部门规划环盐碱塘公园,绘制临街门店立面图、竞赛村柿林别墅小区群等规划图纸,虽因岗位限制未能完全落地,却为刘庄后续的城镇建设提供了宝贵的思路参考。他深知城市规划的科学性与前瞻性,强调“以衙门为中心,逐步向四周拓展”的发展理念,主张突出城镇中心主体地位,这一理念与社会学家费孝通“小城镇,大问题”的研究方向不谋而合,为刘庄后续工业发展、公共服务体系完善奠定了理论基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城市管理实务中,翟恒谷先生始终心系民生。面对街巷破损、设施老旧等问题,他积极协调资源,推动街巷修缮、公共设施维护等工作;针对城镇企业发展不规范的问题,他牵头全面整合镇办企业,完善管理职能,建立健全城镇社会劳动保障体系,让刘庄的工业发展在规范中稳步前行。尤为可贵的是,他在工作中始终保持着对历史与现实的双重考量,在推动城镇建设的同时,极力守护古镇原有文脉与风貌。例如,在发现紫云山桥联石被杂树挤落、无人问津时,他第一时间联系文博部门,协调拨款8000元完成修复,不让古镇的历史印记在城市发展中悄然消逝。</p> <p class="ql-block">此外,先生还曾参与净土院恢复重建的化缘工作,为守护故乡佛教文化遗产奔走。1994年前后,他与民政局、统战部相关人员及佛教界人士组成团队,先后前往泰州广孝寺、镇江金山寺、焦山寺、南京鸡鸣寺、栖霞寺等多地化缘。途中,他凭借对故乡历史的熟知,在金山寺与慈舟法师畅谈故乡刘庄的佛教文化史,让法师深受触动,不仅延长了会面时间,更获赠大鼎炉并留宿;在栖霞寺,本正法师因感念故乡文脉传承,当场开具2万元支票支持重建。这场化缘之旅,不仅为净土院重建筹集了关键资金,更让翟恒谷先生进一步梳理了刘庄盐运文化、佛教文化的传承脉络,为后续的文史研究埋下伏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说岗位履职是翟恒谷先生的“立身之本”,那么深耕地方文史、守护故乡文脉,则是他的“精神之魂”。自少年时代起,翟恒谷便对故乡刘庄的历史文化抱有浓厚兴趣,数十年来,他始终以“记录者”与“传承者”的身份,穿梭于古镇的街巷河桥,挖掘史料、整理记忆、著书立说,让尘封在岁月中的刘庄故事重焕光彩。</p> <p class="ql-block">刘庄作为苏北千年古镇,曾是淮南十场的盐运集散中心,有着“南鼎紫云,北鼎云台”的美誉,却在时代变迁中逐渐被人遗忘,甚至其历史地位也未得到充分认知。先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此开启了长达数十年的文史考证与记忆梳理之路。他的研究与创作,始终围绕“真实、详实、可证”展开,以史料为依据,以记忆为脉络,还原刘庄的历史原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盐运文化研究领域,翟恒谷先生耗费大量心血考证刘庄的盐运地位。他翻阅扬州盐文化博物馆史料、查阅唐宋时期串场河开挖档案、研究古代手绘地图,明确指出刘庄场作为“海陵新城”,是唐朝、宋朝两次开挖串场河的起点,北至阜宁沟墩71公里,南至东台富安71.5公里,是串场河成河时代跨越的起点、终点与连接点。他通过出土的楚币郢爰、裤币、汉罐等文物,结合蚬子垛遗址、盐场八大家、灶团舍墩等地理地标,佐证刘庄成陆于楚汉时期,是名副其实的千年盐运重镇,更是大丰盐运史与古镇史的核心载体。他直言“一座盐运古刘庄,半部大丰盐运史”,若忽视刘庄的盐运地位,大丰的盐运史便只剩两百年,古镇史也只能沦为“古洼村”,这番论断,为刘庄乃至大丰的地方史研究提供了核心依据。</p> <p class="ql-block">在古镇文脉传承方面,翟恒谷先生聚焦紫云山、古戏园、茶水炉等标志性文化符号,通过实地考察、走访老者、查阅族谱与重修征信录等方式,还原其历史风貌与时代价值。2000年,老同学姚景平将珍藏的《刘庄紫云山全图》交予他,这幅民国时期拍摄的紫云山禅林寺全景图,见证了紫云山“四面环水、香火鼎盛”的昔日盛景。先生如获至宝,不仅复印分享,更以此为核心,结合《重修紫云山征信录》等史料,详细考证紫云山的始建年代(明万历年间,亦有永乐年间、唐代始建之说)、重修历程(民国初年由高鹤年大居士主导大修五年),以及拆毁历史(1946年遭拆毁),呼吁世人保护紫云山遗址,让“南鼎紫云”的文脉得以延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对于刘庄古戏园,翟恒谷先生以童年记忆为引,结合实地考察,还原其规模与功能。这座位于西大街、座西朝东的古戏园,曾是苏北里下河地区重要的文化阵地,可容纳数百人看戏,上演京剧、淮剧、扬剧等多种剧种,是古镇商业文化与精神文化的交融之地。他记录了戏园的建筑格局、演出盛况,以及与周边商铺、市井生活的紧密关联,让读者得以窥见昔日刘庄“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文化活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而对故乡茶水炉的追忆,更是翟恒谷先生“以小见大”的文史典范。他从刘庄最后一爿茶水炉消失近四十年的现状切入,追溯茶水炉从盐文化伴生而来的历史渊源,梳理其作为“城镇烟火晴雨表”的多重价值:它是农民进城交易的落脚点,是居民精打细算的民生载体,是能源再利用的环保典范,更是邻里交流的温情平台。他结合刘庄商业文明的繁荣史,指出茶水炉的消失不仅是一个行业的落幕,更是城镇化进程中传统智慧的流失,呼吁乡镇发展中重视“无形的传统智慧”,而非盲目营造“假古”景观。</p> <p class="ql-block">除了系统性的文史研究,翟恒谷先生还以散文、随笔的形式,记录故乡的市井风情、民俗典故。他撰写《古镇刘庄历代衙门老爷关于风水争论的趣话》,以衙门老爷对盐碱塘、魁星楼的规划之争,展现古人“科学规划与风水理念结合”的城建智慧;创作《旧时刘庄即景》,以诗词般的语言,描绘逢五逢十赶集的热闹、早茶晚浴的闲适、八鲜行的繁华,字里行间满是对故乡烟火气的眷恋;梳理《寻找古镇刘庄的小桥流水之美》,用街巷、桥梁、水系的脉络,还原刘庄“镇在水中、水在镇中”的水乡风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些文字,既有史料的严谨考证,又有记忆的温情温度,既填补了刘庄地方史的研究空白,又让故乡的文脉与记忆得以具象化。截至目前,其多篇美篇文章阅读量破万,引发众多刘庄游子与文史爱好者的共鸣,成为传承故乡文化的重要载体。</p> <p class="ql-block">翟恒谷先生对故乡的情感,早已融入血脉,化作行动。他的一生,始终以“守护乡愁、传承文脉”为己任,即便步入晚年,依然奔走在文史整理与文化传承的一线,用行动诠释着“桑梓情深”的内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面对故乡文脉渐衰的现状,翟恒谷先生从未停止呼吁与奔走。他多次在文章中批判“重有形假古、轻无形文脉”的现象,指出当下许多乡镇在城镇化中忽视历史保护,甚至拆真古、建伪景,而刘庄的文脉与历史,却在岁月中被逐渐遗忘。他强调“历史是以人为载体的,最真的历史以实为据”,呼吁刘庄人“数典不忘祖”,共同守护古镇的古街、古巷、古桥、古井,不让故乡的文化根脉断裂。</p> <p class="ql-block">在推动故乡文化传承的过程中,翟恒谷先生始终秉持“实事求是、尊重历史”的原则。面对网络上关于刘庄紫云山的民间神话传说,他主动澄清史实,指出神话不可为据,唯有史料与文物才是佐证历史的核心;面对地方镇志编写中对刘庄独立建制阶段的忽视,他详细梳理1965年刘庄设镇、1970年镇社合一的历史脉络,还原城镇管理的变迁轨迹,让地方史的研究更加完整、客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还积极推动故乡文化资源的活化与利用。在发现紫云山全图、重修征信录等珍贵史料后,他不仅自己深入研究,更将其分享给家人、朋友与文史爱好者,让更多人了解刘庄的历史底蕴;他参与整理刘庄的文物遗迹,推动蚬子垛、盐运衙门、青龙闸等遗址的保护与认知,让“活的文物”成为传承故乡文化的载体;他撰写的多篇关于刘庄的文章,不仅记录了故乡的过去,更为当下刘庄的文旅发展、文化建设提供了丰富的素材与思路。</p> <p class="ql-block">如今,先生夫妇常住苏州工业园区,却始终心系故土,时常重返古镇,漫步于刘庄的古街深巷,寻觅儿时的烟火记忆,构思新的文脉篇章。他在文章中写道:“回忆不是复古,了解才能传承,经历失去才知珍惜。”这份对故乡的深情,早已超越了个人的思乡情愫,升华为对地方文化根脉的责任与担当。他以笔为炬,照亮千年古镇的历史长河;以心为守,传承盐阜大地的文脉薪火,将刘庄的盐运文化、佛教文化、市井文化、水乡文化细细梳理、悉心留存,让这座千年古镇的记忆,在岁月沉淀中愈发醇厚,让乡梓文脉生生不息、绵延至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