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漫步乡间

红尘恋客

　　傍晚，夕阳西斜，余晖照在大地，阳光已变得柔和，热气正在消散。带着孙儿走出家门，漫步乡间村道，空气中弥漫着乡村特有的泥土气息，路边作物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扑面而来。孩童对田间万物都感到新鲜好奇，一路看到什么都爱问个明白，总忍不住上前伸手触摸。

拾步向前，看见路旁种植的玉米，苞叶裹得严严实实，顶端长出缕缕花丝，软软的一丛丛，紫中带红，这是玉米在开花授粉，慢慢灌浆充盈籽粒，等待日后长成满棒金黄。

几日不见，稻田已是另一番光景，稻禾进入扬花时节，大半植株已抽出稻穗，细碎的禾花悄然绽放，花粉随风轻扬，在田野间默默孕育饱满的稻粒。

　　田埂上趴着一只青蛙，见人走近，“扑通”跃入田里，转瞬便不见踪影。孙儿眼尖，赶忙跑上前寻觅，却早已无影无踪。

看见这一片片绿油油，抽穗扬花的稻禾 ，妻子触景生情，说起从前在家务农的岁月。那时候乡间道路坑洼不平，雨后泥泞湿滑，行路十分艰难，不像如今，条条都是宽阔平整的水泥村道。旧时水圳沟渠处处渗漏，而今都已水泥浆砌，坚固耐用。往昔耕作大多依靠人力，有时连耕牛都难找，翻地全凭锄头。如今插秧、除虫、施肥、收割大都用上机械，就连使用无人机施肥除草也早已不稀奇，大大减轻了农人的辛劳。

大片种植的槟榔芋，到了收获的时候。芋田里十来个五六十岁的农妇，正在把挖出的芋头装袋，挑到路上堆放一旁，等待农用车装运。芋田里芋杆芋叶倒伏满地，还有许多小芋头依旧埋在土里。

这群农妇，面容清瘦，面庞黝黑，裤腿沾满泥渍，赤着脚，泥土裹满脚踝，挑着担弯着腰，在田头与村道间往返，整日辛劳，已是满身疲惫，仍旧说说笑笑，透出一份质朴的乐观。

看见她们，脑海里又浮现母亲的身影。母亲在世时，也和她们一样，终日在田间地头忙碌，不辞辛劳，任劳任怨。但这些农妇比母亲幸运，生活在当下，物质丰裕，农村面貌已焕然一新：田间道路宽阔，交通方便，通讯便捷，农活机械化程度也大大提高。

缓步前行，路旁草丛间一簇盛放的万寿菊映入眼帘。几株花儿开得热烈饱满，金黄的花团如同绒球，色彩浓烈，在萋萋野草之间格外醒目。小孙儿一眼望见，连声喊着“有花！”，吵嚷着想要摘下几朵把玩。盯着花儿端详道：“真漂亮”，满心欢喜。

万寿菊生命力格外顽强。这一丛并非人为栽种，种子不知是随风飘落，还是飞鸟衔来，在此落地生根，蓬勃生长，尽情绽放。凑近细看，花瓣层层叠叠，裹得紧实圆滚，好似一团金黄的线球。

万寿菊普普通通，不似寒菊历来被人称颂。可在我看来，万寿菊自有一番风骨。它不清高，不冷傲，不择地；不待人赏，不盼人赞，亦不与百花争春。只管扎根泥土，面向骄阳，适时盛放。点缀一隅，铺一片金黄。

人活一世，或许也当学学这万寿菊。不必非要做那被人反复吟咏的寒菊，能在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热热烈烈、坦坦荡荡地绽放一回，便足矣。

　　不觉间，夕阳已落下，我们也走到了河边的村道，大河就在路旁。河水静静地流，水波粼粼，在秋日黄昏里折射出细碎的银光。这条河贯穿全乡，在我们村旁淌过。大河不仅为家乡增色添锦，千百年来，它更是滋养着一方百姓，也将山乡与外界紧紧相连。它见证家乡的世事变迁，承载着一代代人的乡土情怀。自小在河边长大的我，对这条河，心中自有一份难以言说的眷恋。

暮色渐浓，孙儿扯着衣角，要回去了。一路漫步，满目秋光，满心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