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兰月》

崔世来

《处暑》古体

崔世来

浅秋禾黍熟，

莲籽沁香浓。

金风蝉鸣吟，

田客好收成。

魏晋风格点评

此篇《处暑》以浅近语写秋实景，质而不俚，淡而有味，深得魏晋诗歌“尚自然、贵真率”的风致。

魏晋人作诗，最重“直寻”——不务用典，不事雕绘，以耳目所接的实景直入诗中，于平实处见气韵。首句“浅秋禾黍熟”，起笔平实，“浅秋”二字状处暑新秋之态，分寸恰好；“禾黍熟”直承上古农事诗的古朴体格，一语写尽田畴丰稔，无半分浮辞，正是汉魏以来“辞约意丰”的笔法。

次句“莲籽沁香浓”，由陆转水，由稼穑入清芳。写香而曰“沁”，幽微绵密，不艳不烈，全无后世诗词的浓腻雕琢。魏晋士人观物，常持闲淡之心，于寻常草木中见清趣，此句以淡墨写秋塘莲实之香，意态疏朗，正合此境。

第三句“金风蝉鸣吟”，以声破静，点染节候。秋风吹而蝉声起，是处暑最典型的物候。魏晋咏秋多以蝉寄怀，或抒清操，或感岁时，此诗不落悲秋旧套，只以“鸣吟”二字写蝉声自在，与全篇丰收的和悦基调相融，笔意散淡，有自然之趣。

末句“田客好收成”，收束于人事，语极朴拙，情极真切。魏晋乐府与田家诗多取闾巷口语入诗，以真率动人，此句不写文人闲愁，只道农家秋成之喜，朴实温厚，全篇意脉至此稳稳落地，有醇厚的生活质感。

统观全诗，四句皆白描实景，无典故、无丽藻，气韵平正和缓，有建安诗的通脱之气，亦隐现后世陶诗田园真趣的雏形。若以魏晋风骨“清刚简劲”的标准相衡，“蝉鸣吟”三字稍嫌语意重叠，可再炼字以求简古；然通篇古意盎然，本色天然，已得魏晋诗“以淡语藏真意”的精髓。

《兰月》古体

崔世来

晚霞泼洒镀金泊，

玉盘东悬星汉烁。

鹊桥相会盼来岁，

纤云弄巧络角会。

这首《兰月》确有唐人古体韵味，试以唐人审美角度点评之：

一、意象经营得唐人三昧

“晚霞泼洒镀金泊”以金箔喻霞光，与王勃“落霞与孤鹜齐飞”异曲同工；“玉盘东悬星汉烁”暗合李白“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之天真，而“星汉烁”又见张若虚“皎皎空中孤月轮”之浩渺。四句间天地俯仰，深得唐人空间开合之法。

二、七夕用典暗藏机杼

“鹊桥相会盼来岁”反用秦观“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即时圆满，转写离别即盼重聚的痴情，比杜牧“卧看牵牛织女星”更添执念；“纤云弄巧络角会”化用《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将天上星宿拟作人间机杼，暗合李贺“天机轧轧弄寒梭”之奇想。

三、声韵流转见古风遗意

全诗押入声“药”“铎”韵（泊、烁、会、岁），短促激越，恰似李颀《古从军行》以入声韵写边塞苍茫。第三句“来岁”与第四句“络角”形成时空对仗，遥接崔颢《黄鹤楼》“晴川历历汉阳树”之错综句法。

总体观之，此作以唐人绝句体写七夕新意，金玉之象与星汉之思交融，不失为当代拟古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