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随笔

张清

夏日随笔张清 2026年8月23日于南卡罗莱纳这个夏天，我主要的业余活动就是关注小帅的日常更新。小帅出生以前，工作之余太太和我喜欢爬山，爬了弗吉尼亚，西弗吉尼亚，北卡罗莱纳以及田纳西周边很多山，大多都是不很出名但风景独特，几乎没有人为建筑，纯粹的自然风光。有时在山顶上看白云从身边飘过，感觉自己也飘飘欲仙。或者偶尔去海边，太阳当头时，要么在海里浸泡，要么躲到酒吧里喝啤酒，否则会热到恨不得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喘气。真正的度夏就应该是在山顶上看浮云，或者是在海滩上听浪。但小帅出生后，太太一直在丫头家照料他，我一个人自己待在南卡，整个夏天没去爬山，也没有去海滩。南卡州太平坦了，没有什么像样的山，离海边倒是不远，但一个人在海边徘徊好像很不对劲。经常去的就只是河畔花园，以及河对岸的动物园，和花花草草聊聊天，以及看动物打鼾。最有兴致的，当然是每天傍晚听小帅的故事，或看小帅表演。有那么几次，他已经自己提着小水杯，背着小书包，从从容容地走进幼儿园，姥姥为之自豪，全家为之振奋，欢呼这是零的突破！然而好景不长，没过三天，就故态复萌，更强烈地拒绝去幼儿园。早晨，不穿衣服，不穿鞋子，连最起码的遮羞布尿不湿都拒绝穿戴，需要费好大劲才让他不至于光屁股出门！基本上是哼哼唧唧一路，到幼儿园门口更是震天动地地大哭，哭得老师都为之难过，干脆把他抱进去。姥姥在外面计算小帅能哭多久，短则三五分钟，长则十多分钟，哭得旁若无人，哭得字正腔圆。哭毕，风平浪静，云淡风轻，岁月静好，老师发来的照片显示小帅开心地看图画书，饶有兴趣地玩玩具，或者甜美地睡着了。多乖的宝宝啊！傍晚接他，又是另一番风景。正常的逻辑是，既然他不情愿去幼儿园，就应该像闪电一样地快快离开才对。然而，小帅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有他自己的逻辑：送进去难，接出来更难！他会躲在教室不出来，或跑来跑去，让大人很难抓到他，老师去牵他的手，想把他交给姥姥，他会奋力甩开老师的手，千方百计躲避，就一条：不回家，要待在幼儿园，根本不顾幼儿园也要下班。勉强捆到车座上，会大哭一路，拉到他非常喜欢的公园也没用，哭着喊着要回幼儿园！有几次，姥姥没办法，只好拨通我的电话，他会突然安静下来，挂着泪珠开始和我聊天，让我给他看这里的东西，能记起来的都过一遍：后院的小坡，家里的壁炉，他的圣诞树，楼上楼下的吊扇、灯具，甚至还记得我家里办公室的吊扇少了一片叶子！但有时，姥爷也不灵，他会喊着“不要姥爷！”只要回下班后的幼儿园！太太真是好脾气，对小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耐心地劝说他，但两三岁的孩子基本上还不懂道理，有个词叫做“Terrible Two(恐怖两岁）”，就是指这种油盐不进的状态。但丫头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和耐心，尤其是早晨着急送完小帅还要急着上班，或者在家里教育小帅而他根本置之不理时，声音难免就有些大，小帅就会告诉他妈妈：“不要大声说话！”于是我们就问丫头，被不到三岁的小孩教训是什么感觉？美少女姥姥心疼丫头，怜爱外孙，一直滞留在他们身边，帮忙接送小帅，并几乎做了所有的家务，留我一个人，整个夏天蹉跎岁月，没有在山上看看浮云，没有在海滩听听涛声。这样的夏天也像浮云一般飘走。不过，已经曙光初现。太太经常更新小帅的动态，拍了很多视频和照片，有时间也去附近的健身房，游泳、骑车，刻苦锻炼以便更好地服务小帅。健身时，她意气风发，兴高采烈，很年轻的样子，我也替她开心得不行。两周前，她不慎把左脚卡在健身自行车的轮子里，脚面肿得吓人，需要恢复一段时间，已经不能继续照顾小帅他们，需要我接回来养伤。这是怎样的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