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苦苦煎熬着一夜无眠,总算熬到第二天天亮了,我就呆呆地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薇薇整整一晚上。毕竟怀有身孕,昨天一天无论生理还是心理,薇薇被折腾得太累了,整晚睡得很沉。看着熟睡的薇薇,我舍不得放开她,就是那么抱着。也许根本不是怕惊醒了薇薇,是怕没了薇薇的牵绊,我会毫无依恋地离开这个世界。<br> 轻轻抚摸着薇薇早已隆起的腹部,我们俩爱的结晶就在那里静静地熟睡,就像此刻的薇薇一样甜美地睡着。对于一个已婚男人来说,娇妻宠儿这应该是全世界吧?除了温情和责任,恐怕没有比这些更重要更不可剥离的责任了吧?这应该是一个男人最大的牵挂,可是此刻,我的心智却游离在停留和远走中间徘徊不定。<br> 小洁的笔记彻底颠覆了我此前所有的认知,这天大的隐情一旦公开,带给我的是毁灭性的打击。现在的我内心装满了全覆盖满负荷的悔恨、痛心和绝望。就在一瞬间,离开小洁这段时间建立的所有希望和期待,因为小洁的离世全都变成了泡影。明知道我该为这一切奋斗拼搏,可是现在,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啦。<br> 那个深爱着我的小仙女,那个自始至终满心里装的都是我的小女人,那个曾经用心呵护甚至保护我的小仙子,如今因为我的固执、愚蠢,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从此以后再无相见却更多了思念,今后,让我怎么去面对这一切?<br> 就这么愁着哭着,不觉天就亮了,一夜无眠让我感觉到了些许疲惫。就在这时,怀里的薇薇睡醒了,慢慢睁开了双眼。就在睁开眼睛看到我的一刹那,薇薇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闪出一丝恐惧,突然惊叫了一声儿,眼泪瞬间就掉落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带着哭音问我:“强子,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啦?你的头发怎么啦?啊?”<br> 当薇薇打开灯,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化妆镜递给我,我才从镜子里看到,原来就在一夜之间,我的头发,全白啦。看着镜子里极度陌生瞬间苍老了好多的自己,我才明白短短时间,小洁一家连徐妈在内苍老了那么多的原因。<br> 看着身边儿焦急难过落泪的薇薇,知道她被我的样子吓到啦,于是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儿坐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没事儿,放心啊,没事儿。我现在很累,很累。我想睡会儿,睡好了再跟你说好吗媳妇儿?”<br> 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两只眼睛因为高度充血酸胀的痛感,整个人身上感觉不到有多少气力。薇薇看我状态不对,赶紧就是扶着我躺下,给我盖好被子,手轻轻在我头顶抚摸着,极度的疲劳感让我瞬间就进入了梦乡……<br> 迷迷糊糊我听见薇薇好像在打电话,声音抖得厉害:“妈,妈,我给您订票,您能赶紧来吗?强子状态很不好,我应付不来啦,您赶紧来吧,帮帮我们吧!”<br> 电话那头是谁我不知道,是我妈还是岳母我已经判断不出来啦,尚有一丝意识时候,我知道薇薇此刻已经慌了神儿。内心更疼啦,我的小媳妇儿,现在最在意的人,本该好好呵护的,现在却因为我六神无主啦,曾经爱到无法自拔已经痛彻心扉的人已经没啦,现在心爱的人因为我惊慌失措,我这是怎么啦?我的人生怎么啦?我就这么想着,此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意识已经全然没有了。<br> 这个梦,好复杂呀!我梦到了小洁,梦到了从前发生的一切,我还梦到了那个魔鬼曲铎柏,还有杨圪泡。所有的人物场景都交织在一起,没有章法和规律可循,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乱,我是越来越看不清楚,感觉脑子快要被这乱象炸碎了。<br> 昏昏沉沉中,感觉一只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这个感觉多年前在我小时候曾经多次感受过。我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我妈焦急地伸手试我额头的温度。<br> “妈,来啦?”我虚弱地问了一句,就这一句内心里所有的悔恨和无助都被带了出来,眼泪忍都没忍住就掉下来啦。“来啦,先别说话好好休息。看看这头发熬的。”从我妈的眼神儿里,我看到的全是心疼。薇薇肯定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我妈啦,我妈,知道我的苦。<br> 听我妈说完,我再也顶不住啦,感觉生命好像在快速流失,冷,痛彻心扉的冷。还想思考点儿什么的时候,意识突然消失了……<br>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环境变啦:这里不是卧室,看到的都是雪白的墙,还有输液专用挂架,这儿应该是医院。再看到的就是着急着按墙上呼叫器的老妈,还有闻讯赶过来的大夫和护士。<br> “应该没事儿啦。”医生给我检查完跟老妈说。“观察半天没有其他情况就可以出院啦,回家了先炖点儿汤补补身体,有情况及时过来检查。”医生叮嘱完就走了。<br> “儿子,昏迷了一天啦,吓死妈啦!看看把薇薇吓的,妈好不容易把她劝回去,你总算是醒啦。可不能这样了啊!一定要好好的啊,你现在不小啦,是有家的人啦,遇上再难得事儿也得撑下去,知道吗?<br> 薇薇那么小认定了你嫁给你,你也答应了人家父母,不能让她这么操心你,懂吗?妈知道你的苦和难,现在不是单身时候可以不管不顾,你有薇薇啦,还是当爸爸的人,要坚强,知道吗?得对自己的承诺负责呀!”<br> 老妈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说道着我,直到看见我点头,她知道我听进去啦,也就不再说什么。当天下午我就出院了,回家以后在老妈和薇薇的照顾下,我基本恢复正常啦。三天以后老妈又回到了老家。<br> 过去的几天里,但凡有一点儿意识,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逝去的小洁和不在身边儿孩子的身上。虽然只是一面,孩子那张天真稚嫩的小脸儿,已经深深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未完待续</div></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