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韵新姿看蔚县（上）

笑看沧桑。杨

       在京城闲来无事，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经小辈撺掇，决定此行的目的地为河北蔚县。便捷的交通网络让我当日上午即至。在抵达这里之前，我对蔚县的历史是茫然的，来到蔚县后，才感到我来迟了。

       从东门进入蔚县古城。蔚县古称蔚州，是宋辽时期“燕云十六州”之一，它是北京以西保存最为完整的古城之一。蔚县的历史灿烂辉煌。蔚县现有文物遗存点1800余处，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2处，非物质文化遗产72项，被誉为“活着的古建博物馆”，是全国第一国保文物大县。

      蔚县以古城为贵，古城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北周大象二年（公元 580 年）。古城依地势而建，城内的街道蜿蜒曲折，两旁多有古色古香的民居和店铺。这些建筑大多呈明清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展现着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艺。不知蔚县是不是盛产葫芦，葫芦制作的摆件文玩随处可见。后来得知，蔚县盛产食用甜葫芦，秋天旋条晾晒，可炖肉烩菜，是当地一道特色菜肴。
       前方赫然可见高大的鼓楼，历史沧桑写在斑驳的墙身上。这就是蔚州古城的心脏，古称谯楼。鼓楼通高17米，三重檐多角歇山顶，布瓦琉璃剪边，面阔九间，进深五间，飞檐层叠，气势雄浑壮阔。楼阁中央有“人文蔚起”四个大字。鼓楼基座为高大砖石台基，中间开设巨大拱券门洞，南北大街从门洞当中穿楼而过，车马行人穿行楼下。鼓楼的基座是原汁原味古遗存，原上层木构楼阁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毁于战火，现在所看到的楼阁，是1997年依据史料按明代形制复建而成。
      直行不足一华里，路边有标志牌，灵岩寺到了。这座位于古城西北的明代寺庙古建筑，是蔚州古寺名刹之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入口处有高大牌楼，上书：灵岩禅寺，背面是：巍峨宝刹。寺庙建筑殿宇有天王殿、大雄宝殿、东西配殿以及禅房数十间。大雄宝殿为单檐庑殿顶，属于古代等级很高的建筑形制。最绝的就是殿内盘龙藻井、精美斗拱和菱花窗，木雕精巧、结构严谨，古建细节堪称教科书级别，是北方明代古建精品。虽历经数百年，仍保存完好，艳丽如新，具有辉煌的艺术效果及浓郁的宗教气氛，让人感受到了佛教文化的博大精深。
       再行两百米，至守备街北端，是蔚县真武庙。其是明代始建，清代重修，属道教庙宇，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十多级台阶上去，便是气势巍峨的庙宇的展现。格局为封闭式四合院，有前殿（穿心过殿）、北极大殿（正殿），东西配殿，一座古钟楼，鼓楼已经损毁。前殿和北极大殿建筑瑰丽，特别是北极大殿，是单檐歇山顶，铺绿色琉璃瓦，前方加建卷棚抱厦，五踩斗拱，殿前宽大月台，是庙宇的核心大殿。 此时游人稀疏，可静静欣赏。
       真武庙现为蔚州寺庙壁画艺术馆，几个大殿各有板块，汇总了蔚县全域数百座古堡古寺壁画资料，游人可以近距离地欣赏蔚县珍贵的古代壁画艺术。除了复刻的壁画资料外，其中正殿的镇馆原作《星君捧笏朝拜图》（明代原壁画)是最核心的壁画，还有北极大殿的明代遗存壁画，尤为珍贵。我面对这些历经磨难保存下来的宝贵遗产，只是祈望今人后辈能加以保护传承，成为永远镶嵌在华夏文明历史版图上的耀眼明珠。
       东行即财神庙街，百余米就到临街而建的财神庙。它是蔚州古城保存完整的明清商业庙宇遗存，是当年各路商人祭祀财神、议事聚会的场所。财神庙为明清遗存，道光十五年曾大规模扩建，整座庙宇坐北朝南，为小巧精致的二进四合院院落，木构件保留大量青绿苏式彩绘、沥粉贴金，木作砖雕带有江南灵秀细腻的风格，在塞北庙宇当中别具一格。正殿主供武财神赵公明，配祀关公。殿内墙壁留存古代壁画，描绘当铺、药铺、银钱局、酒楼、裁缝铺等各行各业市井百态，十分珍贵。
       接着南行来到了州前街南侧的南安寺塔。小街显得狭窄，南安寺塔的门面也简易局促。在门外，已看见南安寺塔直矗云天。进入不大的院内，即见须仰视才能观其全貌的宝塔。南安寺塔始建于北魏，辽代重修，八角13级实心密檐砖塔，通高32.1米，挺拔秀丽、比例完美，是辽代佛塔的标准范本。它是蔚州古城现存最古老的地上建筑，民间流传：先有南安寺，后有蔚州城，见证了蔚州千年沧桑，也是蔚县最经典的城市符号。细细观看有些剥落却精美绝伦的千年佛塔，不禁叹服我国古代建筑工匠技艺的无比高超。
       转回到州前街北，是蔚州明清两代的权力核心——蔚州署。它始建于明代，清代曾多次重修，在历史的长河中，这里曾是蔚州的政治中心，见证了无数的兴衰荣辱。2011 年，蔚州署按照《蔚州志》记载复建完工。踏入蔚州署院内，就感到视野宽阔，完全不同于先前所观览的十分逼仄的景点。蔚州署占地3万余平方米，院落18处，房屋近300间。规模宏大，气势不凡。建筑风格古朴典雅，庄重肃穆。这里完整复刻了古代州衙的规制。
       经过正门之后，就是仪门。仪门是古代官署的礼仪之门，平时常年紧闭，只有新官上任、高官巡查、审理重大案件时才会开启。穿过仪门，迎面就是戒石坊，上面刻着官衙千古名言：公生明，廉生威。这是古代官员的为官底线，大约相当于我们今天的廉政教育警示牌。
       再往前走，是一座建筑大堂，叫亲民堂。这里是知州升堂办案、公开审案、宣读政令、接待百姓的公共办公区域。正上方高悬明镜高悬牌匾，庄严肃穆。古代百姓告状、民间断案、治安裁决，全部在这里进行，也是整座衙门权力最高、最公开、最威严的场所。亲民堂北侧是退思堂，堂内高悬“退思堂”匾额，两侧配有楹联：将勤补拙，以俭养廉，倡导勤政与清廉的为官准则。名字取自典故“进思尽忠，退思补过”，意思是办完公事退堂之后，反思政务得失，弥补过失。
       来到东路院落，这里是赞侯祠。供奉的是西汉开国丞相萧何，萧何被封为赞侯，他是古代律法典章制度的奠基人。过去衙门的官员、书吏、差役，初一十五都要来祭拜，祈求公务顺遂、为官奉公。
       蔚州署内后花园，眼前有一座高耸楼阁，叫做魁星阁。建筑外面看三层，内部实际五层。高29.08米，是整个蔚州古城最高的楼阁。魁星主文运功名，古时候读书人前来祭拜，祈求在科举中榜上有名。阁内有壁画，展现了书生考中后报喜的场景。台阶下搭建了一座红色标牌，饰以图文，上面金字“金榜题名”四个字格外醒目。正值高考过后，莘莘学子和家长纷纷来祈福高中，台阶旁的扶栏上系满了红丝带。
       环看四周，旧时的兵、刑、礼、户、工、吏等各部俱存，还有一个硕大的戏台。再观，十多间古色古香的房屋，已经成为中国蔚县剪纸非遗博物馆所在地，让传世非遗有了组织和娘家，善举一桩。
       最后来到了位于古城制高点玉皇阁。玉皇阁也叫靖边楼，修建在北城墙正中央，以阁楼代替城门，它始建于明洪武十年，是古代的军事戍楼，用来瞭望边防、镇守北疆。古城北面不开城门是基于军事防守考虑。
       玉皇阁结构精巧，典型的明三暗二格局，看着是三层重檐楼阁，实际内部只有两层，造型雄伟、气势磅礴。整栋楼无一颗铁钉，全木榫卯结构，斗拱宏大、出檐深远，屋顶二十八组回字纹饰，对应天上二十八星宿，寓意镇守一方、国泰民安。它是古城含金量最高的建筑。走进大殿，殿内的壁画和石碑令人赞叹不已。殿内保存着完整的明代三十六雷公等巨幅壁画，色彩沉稳、线条细腻、工艺精湛，是明代壁画的精品。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登上玉皇阁，沿城墙踱步，站在箭窗前，明山秀水、古街老巷尽收眼底。城墙中央放置有几尊清乾隆年间制造的大炮，炮身上有“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字样。且行且观，仰看军旗猎猎，任凭熏风习习，沉浸在古代将士奋勇搏击，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血雨腥风之中。玉皇阁，整座建筑从台基到木楼全部为明代原遗存，没有复建，是蔚州古城当之无愧的镇城之宝。
       蔚州古城不大，却留存了大量老院落，沿街徜徉，小吃餐馆工艺品充满本地烟火气息，还有是遍布古城的剪纸非遗小店。蔚县剪纸，已有几百年的历史，是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蔚县也被称作中国剪纸艺术之乡。剪纸内容广泛，包括戏曲人物、吉祥民俗、花鸟瑞兽、民俗生活等等，虽然名字叫剪纸，却不用剪刀，以刻刀雕刻为主，再手工点染上色，全国独树一帜。现在成为蔚县最有代表性的文旅伴手礼。我选了一幅非遗剪纸，留作纪念。
       走进蔚州古城，是一次震撼心灵的邂逅，是一次惬意满足的收获之旅。（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