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font-size:22px;">思念母亲</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font-size:20px;">文/路喆</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一段时间以来,情绪有点儿低落,性情颇为急躁,因为一些不顺的日常,总感到气闷。张口就可能是和人争论甚至是争吵,尤其和自己的家人和亲近的人,好像永远都是讲不通的道理。于是,索性就不说了,也因此显得孤独和寂寞。失眠也日渐加剧,总是出汗,伏天的燥热和初秋的寂寥一阵阵袭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今天是处暑节气,好像也是末伏最后一天,看了看日历,才发现,明天是农历七月十二,原来是母亲的祭日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母亲是1997年去世的,算来已经29年了,明年是30周年。母亲走的急,我曾在《怀念母亲》一文中详述过老人家去世前后发生的事儿,从中能看出她对于我这个老儿子的不舍、眷恋、放心不下。我原以为近30年的时光,和我孜孜不倦的努力,早已摆脱了生活的窘迫,吃饱穿暖的生存现状也足以消磨了母亲这种血肉亲情的担忧。却原来九泉之下,母亲依然在关心着我,我也深切感受到了这种母子连心的强烈信号。这也许就是我情绪低落的根源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母亲生前是一个老党员,我也是有这20多年党龄的党员,绝对是唯物主义者,也不信什么神呀鬼呀的,但我却相信人是有灵魂的!作为肉体的人去世了,看似化为尘埃,但作为灵魂,却可以在精神层面,或通过不同的方式继续进行沟通和交流。不管客观真实情况如何,我宁愿坚持这种观点,宁愿选择这种固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人老了就像一叶浮萍,漂泊不定。抛弃了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家祖屋,定期不定期的去子女家居住,这是母亲这一辈人的宿命。就这一点儿而言,和我们比较,也算幸运的,我们这辈人孩子少,而且基本都是散开在遥远的外地,因此,我们的老境,大多会是养老院的长住客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母亲生于1936年,我是她5个孩子中最小的,也因此和母亲在尘世间陪伴时间最短,这实在是一种遗憾,但也无可奈何。母亲晚年每年要和父亲一起来唐河我的家里住一段时间。母亲早年做过学校的保育员和生产大队的妇女大队长,生性果断,雷厉风行,沟通协调能力极强。从新野来到唐河,母亲丝毫也没有感到陌生,而且发挥强项,迅速和周围邻居打成一片,不几天便坐上牌桌儿,五毛一块的输赢,权作一种消遣。母亲不识字,却天然的记得钱上边的数字和花纹图案,使用起来丝毫不差。有时回来不爱说话,必是输了一些;如果赢了,便举止轻快,小孩子一样,笑容也更加灿烂。我因为需要上班,一般晚饭后,收拾停当,坐到母亲床前,和母亲说说话,拉拉家常。我小时候到处求学不常在家,老家村庄的许多人和事儿,还有外婆家里村庄的亲戚人等都不知情,通过陪伴母亲聊天,知道了很多家长里短,也分清了亲戚关系。我也会讲一些工作上的事儿、下乡的见闻、尤其是当时庄稼的长势等,有时,父亲也会插进一两句话,我便附和父亲,或做一些解释什么的。主要是母亲说,七七八八,日复一日,娘俩都絮絮叨叨,直到深夜。现在想来,这种陪伴,无意中竟然弥补一点儿和母亲相伴时间少的遗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我家是“一头沉”,父亲在外做校长,大姐出嫁了,大哥在县城上班,生活的压力和干农活的艰辛,使得母亲对子女基本没有特殊的照顾,甚至,好像是听说过生二哥的当天就下地干活。二姐是她和父亲的第三个孩子,不知几个月大小的时候,母亲把她哄睡一个人锁在家里,自己去地里劳作。利用中途休息时间赶紧回来喂奶,却怎么也找不到孩子了!母亲急切地翻箱倒柜,终于在老式衣柜底下找到了。原来是“月娃儿”的二姐醒来后一个人在家啼哭,翻滚到床下,又爬到柜子底下,哭累了,又睡着了。母亲说起这些的时候,说说就哭了,说说又笑了。而我的生日却是捡来的。她和父亲只记得我和邻村的一个叫敏子的女孩相错两天,再无别的信息。小时候,敏子和敏子的堂弟老现我们都是“一巴掌儿”的同学。多年以后,老现因为他弟弟上学的事儿来找我,吃饭的时候谈起过此事,也是随口说说。谁知老现当天下午回到了老家,见到敏子的妈妈他叫娘的,便向她求证,敏子妈妈说,俺们比人家大两天,敏子是哪月26,小先是哪月28,小先是我的小名。从此,我才有了明确的生日,但只限于年月日,确切时间,仍然没有,估计永远也无从知晓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母亲一生辛勤劳作,在村里是有名的,而且结合平时我们兄弟姊妹不在家,人员不集中的现实情况,按照每个人的实际情况,总是科学合理安排劳动任务。过年的时候人员齐整,便安排一些突击活儿,记得有一年大年初二便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把积攒的农家肥,用架子车一车一车拉到“大块地”,卸成一小堆一小堆,再一锨一锨地撒在地里。母亲是个庄稼人,把土地看得珍贵。庄西堰坑北边的地叫“宅子地”,最北边临生产路的一小块地分给我家承包耕种,分地的时候,地块是一个菜刀的形状,东头有1/4的位置是一个长条形的水坑。母亲带着哥哥姐姐们,从很远的水渠堤边的荒地上取土,像蚂蚁搬家一样,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不知道用了多久,竟然把那个“刀把”的水坑给填平,变成一个长方形,等于生造了一大片土地。去年我回老家,专门到宅子地去看了看,那块地形状规矩依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我小时候身体弱小,母亲心疼小儿子,打心里不愿意我留在家种地,有时遇到非干不可的时候,也总是安排我干一些轻省的活儿。多年以后听二姐说,母亲曾经在摘绿豆的时候,向神灵祈求许愿,让我考上学,摆脱干农农活的命运。我听后眼圈红红的,没有深究,以母亲不识字的认知,到底是以怎样的诚心打动了哪路神灵?后来我真考上了师范,毕业时却准备留在外地工作。那年六月,母亲心脏病复发,父亲严肃地和我谈,说母亲希望我能留在他们身边,因为我不肯,使母亲病倒住院。在医院陪护母亲的几天里,我反复跟母亲解释沟通,讲我在学校的经历、讲我学到的东西、讲我的爱好和专长怎么样可以得到更好的发挥。母亲很耐心,终于懂得了,又反过来做父亲的工作,允许我留在邻县工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但母亲却一直心存遗憾,总是说我一个人在外,孤单单的,想起来就心疼不好受。当时交通通讯不便,虽是临近县,却像是多么遥远!不在老家就等于失去了父辈家人们的人脉关系,在她的世界里,我最小,小时候身体不好,理应得到更多的关爱和照顾。现实却是靠我自己一个人去讨饭打拼,而且,从毕业实习开始,我基本没有再向家里要钱,身无分文,“笼儿(指房子)没笼儿,虫儿(指结婚)没虫儿”,只身天涯。这种反差,使得母亲一直抱憾,每每提及,总是掉眼泪。有的时候我在场,总是安慰她,说我又不傻不懒也不坏,到哪儿也能吃碗饭,你放心吧云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母亲走的突然,当时闺女才一岁,“有虫儿没笼儿”,异乡漂流,生活艰辛困顿,母亲的记忆大概还只停留在这个时候这个状态,因此才每到她的祭日,仍然如此放不下我,才使我有这些现实的反应吗?当然,这只是我的主管推测,却也相信就是如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 放心吧,母亲,现在科技进步,交通通讯发展迅速,地球早已经成了一个村落,多远的距离,也不是问题,我也早已融入到异乡生活,异乡接纳了我,我也视为家乡。快三十年了,你的孩子们,你孩子的孩子们都各自平安顺遂,有饭吃有有衣穿,都过得坦然。我们继承了你和父亲勤劳和善良,都是好人,好人是应该有好报的。母亲,如果黄泉有觉,我今天把这些话说给你,权当在你的祭日里的一种思念和祭奠,也祝你和父亲在九泉之下安心无忧,一切都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898);">(路喆2026年8月23日深夜于家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