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马都休闲园

梁歌

裘马都休闲园没有门，

从太阳宫南街往北一拐，步子抬高一寸，

就能从柏油路踏上石板小径上，

这便进了园子。

园子不大，是那种一眼能望到边的口袋公园，

但它妙就妙在，它不让你一眼就看穿。

几棵国槐斜斜地立着，枝条垂下，

把视线切割成几块斑驳的光影。

西边一片杨树林，整齐的一排排仰首挺立，

树行之间种满了白色的“碧玉簪”，

洁白的花朵开的正旺。

草地铺的匀净，

像是一块翠绿色的地毯，

草尖上掛着露水，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早晨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地走，步子比钟摆还稳。

母亲推着儿童车，带着孩子来呼吸新鲜空气。

这里空气清新，

深吸一口气，仿佛整个园子的清新都能纳进肺腑里。

年轻人则不同，他们直奔北边的蓝球场，

球鞋摩擦地面的急促声和“砰，砰”的拍球声混合着，

给这安静的园子添了几分生气。

沿着那条缓坡向上的小路，

左边是疏疏的灌木，右边是一片草坪，

草坪上漫步的喜鹊，黑白的羽毛在绿地上格外显眼，

它们不怕人，你走近它，它不慌不忙跳开几步，歪着头看你一眼，

又自顾自地啄食去了。

这时你若停下脚步，

能听见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能听见马路上呜呜的车流声。

那车流声隔了一层树障，变得遥远而柔和，

像是一首轻唱的歌曲。

这个园子，原来是闹市区里的一块边角料，开发商建楼时留下的空地，

本来可以再盖一栋楼，

不知那位有心的设计师把它改成了绿地，

种了树，铺了草，安了长椅，

从此这里的居民有了一个可以喘气的地方。

我常想，

城市的呼吸就在这样的小园子里，

它们不大，虽然不能容纳很多游人，

却足够安放一个人的清晨和黄昏。

在这里，树是树，草是草，人是人，各安其位，互不打扰，

这种静谧里的自在，

大概是北京最奢侈的东西了。

当我离开这里时，在回头望去，

园子静静地卧在楼群之间，像一本翻开的书，

树影是墨，草坪是纸，

那些在这里遛弯儿的居民，

便是流动的句子了，而且是金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