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票上的诗与远方——西北篇之甘肃（五）

木鱼

（敦煌莫高窟门票，画面为第一大佛）

千年艺术圣殿： 莫高窟

（莫高窟390窟飞天壁画）

年少初识莫高窟，始于课本只言片语。那时我便知晓，它是全球规模最宏大、内容最丰赡、保存最完好的佛教艺术石窟，与天水麦积山、大同云冈、洛阳龙门并称中国四大石窟。此后，我曾探访云冈、龙门两大石窟，目睹巍峨恢弘的窟群与鬼斧神工的造像，内心甚是震撼。惊叹之余，我对莫高窟那衣袂翩跹、凌空飘舞的飞天壁画，愈发心驰神往。

　　莫高窟坐落于鸣沙山东麓，俗称千佛洞，是敦煌石窟艺术的核心。公元366年，僧人乐僔开凿第一窟，开启了这座艺术圣殿的千年营建史。历经十六国、北朝、隋唐直至元代，无数匠人画师倾尽毕生心血，在十五至三十米高的断崖之上，开凿出绵延一千六百余米的石窟群。现存洞窟七百三十五个，留存历代壁画四点五万平方米、彩塑二千四百余尊。这座镌刻于崖壁的天然博物馆，被誉为“东方卢浮宫”，承载千年丝路文明，成为人类稀世的艺术瑰宝，1987年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辞别鸣沙山，我们便直奔这座享誉世界的艺术殿堂。沿途道路静谧清幽，没有网红景区的喧嚣，只剩沉淀着岁月的安然。景区入口处，郭沫若先生题写的“石室宝藏”牌坊巍然矗立，所指便是莫高窟第十七窟藏经洞（鸣沙石室），这里曾出土五万余卷古籍书画，是弥足珍贵的丝路遗存。再往前行，又见一座大牌坊，蓝底金字的“莫高窟”题匾醒目大气，字体行云流水，同样出自郭老手笔。“莫高”本义为沙漠高地，更深藏佛教艺术至高无上的寓意。

（莫高窟九层楼及洞窟）

赭红色崖壁之上，洞窟依山开凿，鳞次栉比，重重叠叠，似蜂巢相嵌于断崖之上。窟前栈道蜿蜒，楼阁巍峨兀立，庄严肃穆，迸发出古老艺术气息，宛如一座凝固的诗意长卷。标志性九层楼最为瞩目，楼高四十五米，檐角飞翘、攒尖高耸，气势磅礴，是园区内最高大的木质窟檐建筑。楼阁始建于唐代，最初为四层形制，历经多次修葺，如今留存的民国九层建筑古朴庄严、古韵雄浑。窟内供奉一尊高三十五点五米的石胎泥塑弥勒坐像，为莫高窟第一大佛，也是世界第三大室内泥塑坐佛，已然成为敦煌千年佛韵象征。

（莫高窟应急门票背面）

我们在燥热廊道排队等候多时，眼看周边游客陆续入窟，翻看手中门票才知所持是应急票。询问之后方才得知：莫高窟门票分常规、应急两类，常规票可参观八个洞窟，观看两部数字化溯源影片，全方位了解石窟文脉；应急票仅能参观四个洞窟。得知实情，心中难免怅然——千里迢迢奔赴敦煌，只为一睹千年艺术风华，却因组织者为压缩开支，使我们错失了大半石窟精华，心底满是惋惜失落。

（摄于敦煌莫高窟 2018年）

出于文物保护和客流管控要求，我们多次排队才得以入窟。为守护千年珍贵遗存，洞窟内仅角落留有微弱灯光，光线昏暗幽深。游人只能缓步前行，不可驻足细看，解说声亦不知来自何处，缥缈模糊，难以听清完整内容。耳畔反复响起工作人员提醒：“往前走，不要停留，禁止拍照摄像。”匆匆走过四座洞窟，我只能粗略瞥见洞窟轮廓与斑驳色块，未能细细品读古壁画的细腻肌理与古朴光泽，更无缘得见心心念念的飞天曼舞、反弹琵琶等经典画面。走出石窟，同行众人皆是怅然若失，满怀憧憬似乎都落了空。未曾想到，这场奔赴千年佛国的朝圣，只是一场未能尽兴的仓促造访。

（敦煌莫高窟壁画）

即便此番参观体验不尽人意，却丝毫不会撼动莫高窟在我心中厚重的地位。这里每一幅壁画、每一尊彩塑，都是信仰、历史与艺术的相融共生，是立体鲜活的千年艺术宝库，更是古丝绸之路文明互通、文脉交融的珍贵见证。

（莫高窟第120窟窗口 2018年摄）

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写道：“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诚然，莫高窟真正的魅力，从来不止于静态古迹遗存，更在于流淌千年、生生不息的文化生命力——那是中华文明历经岁月风霜，依旧蓬勃昂扬、从未断绝的底气与根脉。

三、陇上名胜——洞天福地兴隆山

　　兴隆山位于距兰州市榆中县，距市区四十五公里，主峰海拔二千四百米。古时山间常年云雾弥漫、漫卷不散，故名栖云山。此地文脉与源远流长，西周时期便有隐士道人在此结庐修行、栖居悟道。东汉末年山中始建道观庙宇；唐宋时期殿宇连片、富丽恢宏，香火鼎盛；元代之后跻身西北道教名山，享有“洞天福地”美誉。明末战火四起，山中多数古建毁于战乱。清康熙年间，取“败而复兴、兴盛不衰”之意，正式定名兴隆山。1988年，兴隆山获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兰州兴隆山门票正、背面）

至今我仍保存一张二十年前的兴隆山门票，面值二十一元，票身早已打孔失效。岁月匆匆，当年游览的细碎记忆早已模糊，唯有这张旧票留存独一份时光印记。票面文字记载，兴隆山历史厚重，风光旖旎，素有“陇右第一名山”盛誉，是西北知名“陇上名胜”，国家4A 级旅游景区。景区涵盖兴龙山、栖云山、马唧山、宫淮沟四大片区，占地三万余公顷。自然资源丰饶，生态清幽，人文古迹星罗棋布：虹桥卧波、栖云仙阁、藏秀幽谷、玉液圣泉、蒋氏行宫、成吉思汗文物陈列馆等景致错落相映，四季风光各有韵味，余味悠长。

　　甘肃大地辽阔雄浑，我的两次旅途不过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所见所感难免浅薄细碎。岁月流逝，昔日见闻愈发模糊，提笔追记也是挂一漏万，此文也算为旧日游历留存一纸印记，以此感念我曾亲近过的这片厚重辽阔、藏尽诗与远方的陇原大地。

文章链接：

门票上的诗与远方——西北篇之甘肃（一）

门票上的诗与远方——西北篇之甘肃（二）

门票上的诗与远方——西北篇之甘肃（三）



（中国邮票·飞天壁画）

文：选自木鱼《云水江天》游记散文集

图：自拍十网络

背景音乐：《敦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