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哥六十大寿的心事

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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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哥打来电话，通知我们去参加他的六十岁生日宴。大伯哥1968年生人，按照当地过虚岁、且逢九探一的习俗，五十八岁就要做六十大寿。

这不是他第一次大操大办过生日。三十八岁那年，他就广邀亲友邻居，大摆宴席，焚香设供，把生日办得格外隆重热闹，那番场面，至今让人印象深刻。

那时候，他心性还未定下来，没有稳定营生，勉强养家糊口，更谈不上孝敬父母。他常说，男人过四十就是“起山”，往后便能顺风顺水、事业腾飞。不知是这句话得到应验，还是赶上时代发展的红利，往后几年，他跟着私人老板做事，头脑灵活，收入明显多了起来。他把祖屋重新装修了，在城里买上高楼了，添置几辆车跑生意了，也开始给父母买好吃好喝了。

　　公婆素来爱抽烟喝酒，大伯哥便顺着二老的喜好，大把地供给烟酒，两位老人也尽情享用，短短三两年，屋里雪白的墙被熏成焦褐色。公公时常过量喝酒，舌头僵直得说话都不利索。爱人不止一次劝大伯哥：“抽烟喝酒损害身体健康，不要再无节制地供给了。”大伯哥不以为然：“没事，趁他们还能吃喝就好好享受我的孝心，将来不能动了，我可不会伺候啊”。

世事往往一语成谶，没过几年，公公突发脑梗，救治后依旧烟酒不离，又过了几年，在大伯哥生日宴接连两场痛饮后，再次脑梗，并彻底瘫痪。经检查，已是肺癌晚期。公婆是普通农民，无退休金，也无一点存款，住院、康复开销很大，爱人提议兄弟姐妹轮流照顾公公，大伯哥不愿承受照护的辛苦，直接选择聘请护工。他和爱人每月各出五千元，硬撑了十个月，直至公公离世。

就在公公去世的那个月，常年烟不离手的婆婆查出肺癌合并乳腺癌，这时的大伯哥像换了个人似的，对婆婆的病情不再关心，婆婆做手术，他只在现场呆了两小时就离去，和其他两兄妹一样，对婆婆手术及后续治疗等费用，他一概不再过问。癌症后期用药开销巨大，每月自费药费达近万元，这份沉重的经济和精神压力，落在爱人一个人身上。

　　我曾和爱人说：赡养父母是每个儿女应尽的义务，兄弟姐妹多少都该分担一些。爱人满心无奈地说：“父亲生病的时候，另外两人就不出钱，母亲患病后更是如此。几次和大哥商量分摊费用，也没回应”。话到这份上了，再争辩也没有意义，我理解了他的无力。

如今，婆婆术后已两年半，大伯哥还给她买烟买酒，婆婆依旧该抽抽、该喝喝，心大得让人不可思议，而后续昂贵的药费依然由爱人逐月负担，只是不知起到多少疗效。

想想现实中有很多事我们不能左右，只能学着允许别人做别人，允许自己做自己。我不想给自己看不惯的人和事去捧场，这场寿宴，我也允许自己不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