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著名音乐家罗念一</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导语】</b></p><p class="ql-block">一曲《洗衣歌》,让作曲家罗念一响彻华夏。他从赤水河畔奔赴雪域高原,把一生才情融进音符,心底却始终牵挂着黔北故土。我与罗老结缘三十二载,亲历其间许多故事。那些奔走、遗憾与温情,藏着一位游子深沉的桑梓情怀。谨以此文,记录一段音乐与乡愁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30年前,笔者携女儿在成都罗念一先生家中</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被誉为汉藏和声第一人的罗念一,1932年生于贵州赤水。一曲《洗衣歌》响彻大江南北,让世人记住了这位从赤水河畔走向雪域高原的作曲家。很多人知道他在西藏五十年的音乐耕耘,却少有人读懂,这位老人一生滚烫的乡愁,始终牵系着黔北这片故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罗念一与家乡的缘分,很早就埋下伏笔。据林茂前先生撰文记述,青年时期三十出头的罗念一便回到遵义,和遵义地区文工团(黔剧团)的林茂轩等本土音乐人一起切磋,参与过遵义市歌的作曲构思。早在奔赴高原之前,赤水河的涛声、黔北民间的曲调,已经融入他的音乐血脉。往后数十年,无论身在拉萨还是成都,他心里始终装着遵义大地。赤水、桐梓先后举办音乐节向他发出邀约,每一次召唤,他都满怀热忱奔赴而来,尽其所能助推家乡音乐事业发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与罗念一先生的缘分,始于一部风光影片,成于半生相交。</p><p class="ql-block">1987年,赤水筹拍风光专题片《空谷佳人》,刘海粟大师挥毫题写片名。影片主题歌邀约罗念一谱曲,是先生在赤水的两位文友牵线促成,彼时我尚不认识罗老,对他的了解也不多。一曲牵情,也为往后的相逢埋下伏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此后七年,时光流转。1994年,桐梓举办赤水河之声音乐节,我终于迎来和罗念一先生的第一次相见。算至2026年,这段相识刚好走过三十二载光阴。那一回促膝长谈,先生聊起他音乐路上一桩桩往事,说起央视名导邹友开曾在北京音乐厅为其举办个人作品音乐会,胡锦涛出席并留影。言语之间,满是荣光与感慨。聊到动情处,他跟我说,心底最盼望的,还是有朝一日,回到生养自己的故土,给家乡父老办一场作品汇报音乐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句嘱托,沉甸甸落在我的心上。从桐梓一别,我便把先生这份心愿当成自己的事,四处奔走,希望促成这场迟到的家乡音乐会。</p><p class="ql-block">当时构想的演出阵容令人心动:宋祖英应邀来遵献唱,韩红、才旦卓玛也纳入邀约名单。为了把这件事落地,我往返奔走于遵义、成都、贵阳之间。专程赶赴成都取回先生音乐会完整节目方案,回到遵义对接市文联、市文化局作为主办单位;茅台酒厂也表达了赞助意向。之后又奔赴贵阳,找到省文化厅文艺处沟通,对方同意给予冠名支持;贵州电视台赵运前台长也欣然应允,承诺整场演出录制并在省台播出。</p><p class="ql-block">万事俱备,却卡在一纸公函上。一场大型演出,需要主办单位盖章背书,承担相应责任。几番沟通,市文联、市文化局几经斟酌,终究没能出具正式主办文件。没有官方文书托底,赞助、演员邀约、播出协议便师出无名。美好的构想,就此搁置。往后数年,我们也曾几度重启方案,终因种种现实羁绊,这场期盼已久的家乡汇报音乐会,终究没能如期举办,罗老已于2023年1月2日故去。时至今日想来,依旧留有一份深深的遗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和罗念一先生相交的岁月里,有一件往事,让我真切读懂了他心底那份柔软又沉重的乡情。</p><p class="ql-block">罗念一的父亲罗健生,是赤水民国时期有名的塾师与文人,一生教书育人,著述丰厚。时代浪潮之下,命运起落,罗健生蒙冤罹难,一家人都受到牵连。多年以后,冤案终于平反昭雪,可抚恤事宜落实迟缓。那时罗念一九十岁的老母亲独居赤水城内,由他弟弟照料。老人家心里郁结难平,赌气跟供电局说不再用电,闸刀一拉,家里整整两年不通电。一间老屋,长夜昏黑,一位垂暮老人,守着岁月的委屈。</p><p class="ql-block">我听闻这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能让一位音乐家的老母亲,在故土承受这般冷清。于是多方奔走,先是找到时任遵义市委书记董大明,又找到时任赤水市委书记张万成,随后联系赤水文广局局长赵渊会。赵渊会大姐热心担当,牵头召集民政局、供电局、分管副市长方在同多方会商,一件件落实:恢复供电,办好低保,给老人装上电视机。昏黑多年的屋子,终于亮起灯光。这件事,我没有告诉罗念一太多曲折,只愿远在他乡的游子,可以少一份牵挂。先生知晓以后,感念这份故土温情,往后和家乡的联结,又多了一层信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份相交,开启了我们一连串的合作。</p><p class="ql-block">2000年,我写下歌词,恭请罗念一老谱曲,为遵义市政府机关幼儿园创作园歌《春之园》。温润的旋律,伴着孩童的歌声,在湘江河畔悠悠响起。没过多久,遵义军分区筹办全省文艺调演,又托我邀约罗念一创作歌曲。先生满怀深情写下《赤水河的思念》,这首作品在全省赛事斩获大奖。后来,我们又陆续合作多部音乐作品,我把他写给赤水、写给遵义的几首歌,先后拍成音乐电视MV。先生还郑重写下一纸委托书,托付我把他以遵义为主题的作品系统制作成MV合集。奈何世事匆匆,琐事牵绊,这份托付,终究没能完整完成,也成了我心中一桩憾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罗念一这一生,把大半辈子献给了雪域高原,《洗衣歌》传遍山河;可他心底最柔软的一隅,永远留给黔北大地。只要家乡有需要,他从不推辞,以音符回馈桑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回望先生的一生:少年出赤水,青年赴高原,以音符搭建汉藏和声;暮年念桑梓,一曲寄乡愁,把眷恋写进每一段旋律里。很多宏大的报道写他在西藏的荣光,而我记住的,是一个游子对故土绵长的眷恋,是一段跨越三十二年,音乐与乡愁相交织的缘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歌留在雪域,魂归向赤水。岁月有声,山河记得。</p> 铭记乡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