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编辑：旭东 顺喜 铭台 刊发：旭东</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西方文化如何看待中国古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我们从更广的视野去感受不同的认知</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哈图｜文</p><p class="ql-block"> 在哈图艺海寻踪：芝加哥亚洲艺术遗产博物馆漫步记系列篇开始之前，我写了《从唐人街街头到世界级博物馆——记我与梅英明先生的第一次会面》，我想应该实事求是的记录西方文化对中国古玉，或者说中国玉器的看法与认知。特别是认识了梅英明先生之后，对我的改变也有许多，让我们更多的打开视野，接受世界不同的文化、文明与认知。</p><p class="ql-block"> 西方文化对红山古玉并非简单地"猎奇"或"东方主义"式的凝视，而是将其纳入全球新石器时代考古与艺术史的框架中进行严肃研究。从 Elizabeth Childs-Johnson 的学术奠基，到苏富比、佳士得的市场定价，再到芝加哥艺术博物馆、芝加哥亚洲艺术遗产博物馆、大英博物馆、大都会博物馆的永久收藏，红山玉器在西方已经获得了相当成熟的认知体系——既承认其作为中国文明源头的独特地位，也强调其作为人类早期艺术杰作的普世价值。</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首先致谢</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梅英明先生</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国芝加哥亚洲艺术遗产博物馆创始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汪涛 博士 Dr. Tao Wang</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亚洲拓展事务执行总裁</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亚洲艺术部普利兹克专席主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中国艺术总策展人</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芝加哥亚洲艺术遗产博物馆</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馆藏前言（一）</b></p><p class="ql-block"> 在現今被稱為中國的這片土地上，玉器加工製作的證據至少可以追溯到約七千年前，即新石器時代中晚期(約公元前5000年至前1700年)。目前已發現最早的玉器，來自中國北方的新石器時代文化，包括興隆窪文化(約公元前6200年至前5400年)、查海文化(約公元前4700年至前3000年)以及趙寶溝文化(約公元前5400年至前4500年)。這些文化分布於中國東北的內蒙古與遼寧地區，年代大致介於公元前第五千紀至第三千紀之間。</p><p class="ql-block"> 到了公元前第四千紀，中國東北、東南與西北地區也陸續出現其他新石器時代的玉器製作文化，例如東北地區的紅山文化(約公元前4700年至前2900年)。從這些文化的墓葬與遺址中出土的玉器顯示，玉在當時已被視為一種具有威望的材料，主要供社會與政治菁英使用;同時也因其美學價值、堅韌與耐久性，以及象徵社會、政治與宗教權力的能力，而受到普遍重視，並被用於禮儀、護身與精神層面的需求。</p><p class="ql-block"> 在東南地區，新石器時代晚期文化所使用的軟玉已確認來自當地資源，例如河姆渡文化(約公元前5500年至前3300年)與良渚文化(約公元前3400年至前2250年，其玉料來源位於江蘇與浙江一帶;此外，長江下游其他地區很可能也曾發現並開採過軟玉礦藏。某些玉料來源或許早已枯竭，其相關知識也隨時間流逝而失傳。至於東北地區早期玉器製作文化所使用的軟玉，一般認為同樣來自當地的礦源。</p><p class="ql-block"> 軟玉是一種極為堅韌的石材，經抛光後會呈現出獨特而柔和、帶有光澤的半透明質感，並且具有清脆悅耳的聲響特性。很可能在最初，新石器時代的人們重視軟玉，是基於其實用價值--包括其韌性(不易斷裂、崩缺或開裂)以及硬度(不易被刮傷或磨損)，因此適合用於製作武器或農具;而到了後來，才開始珍視其次要特性，例如視覺上的美感、觸感上的溫潤，以及敲擊時所產生的音律共鳴。</p> <p class="ql-block"> 這些特質使得經加工的玉器即使歷經數百年甚至數千年仍能保持不變，也正因如此，使玉器的年代判定往往變得相當困難。</p><p class="ql-block"> 「玉」這個中文詞彙，最早在系統性文字形成初期的商代就已出現為書寫文字。當時它似乎泛指任何堅硬且美麗的石材，而並非僅限於軟玉與硬玉;直到公元後第一個千年之後，其用法才逐漸專指這兩種「真玉」。</p><p class="ql-block"> 「玉」一詞在中文中，不僅包括軟玉與硬玉(又稱翡翠或硬玉)，還可涵蓋一些經高度抛光後外觀近似玉石的碟物，例如瑪瑙、綠松石、石英、蛇紋石、鮑文石、滑石、大理石，甚至玻璃或水晶。不過，這些材料後來被稱為「假玉」或「類玉」。這類材料都可以被鋼所刮傷或刻劃，而款玉則不行。網在莫氏硬度中約為5至6.5，與玉的硬度相近，因此不足以有效加工玉石。</p><p class="ql-block"> 此處所討論與描述的玉主要指歐玉，因為於緬甸的硬玉在十八世紀之前於中國幾乎不為人知。</p><p class="ql-block"> 軟玉屬於角閃石礦物族，主要田選閃石或陽起石桂成。這兩種礦物的差異在於其中鐵與紋的比例:場起石含鐵量較高，而透閃石則含鐵較少、鎂較多。軟玉的化學組成為矽酸鈣、錢與鐵的複合物，化學式為Ca2(Mg Fe)5Si8O22(OH)2，其莫氏硬度約為6至6.5。相比之下，人類已知最硬的物質--鑽石--在該硬度標度中為10。在新石器時代至中國早期王朝時期所使用的軟玉，其颜色變化範圍很廣，從最純淨狀態下的乳白色，到黃色、灰色、棕色、红色、黑色，以及最常見的綠色。其颜色主要受礦物成分影響，最常見的是鐵或:例如鐵含量較高時，會呈現較深的灰色或綠色。</p> <p class="ql-block"> 玉的硬度意味著玉並不是「雕刻」而成--儘管這個說法常被誤用--而是透過費時費力的磨蝕、研磨與抛光製作而成。工匠會使用像石英這類礦物砂(莫氏硬度為7)作為磨料。石英砂在中國早期廣泛存在，會搭配各種載體使用，例如木材、竹子、骨頭、動物腸、植物纖維、毛髮、皮革或筋腱等，並與水混合形成類似泥漿的磨料糊，用來切割、鑽孔、刻劃、敲擊及抛光玉石。</p><p class="ql-block"> 早期中國用來加工玉石的磨料載體與工具在考古記錄中並未保存下來，但從古代玉器上的加工痕跡，以及中國後世(大致延續至18世紀)幾乎未變的製玉技術來看，可以推測當時已使用各種手持弓鋸、弓鑽、錐子、中空鑽，以及腳踏機械等工具。此外，黑曜石、燧石與水晶等硬度高於軟玉的礦物，也可能被用於研磨與鑽孔。還有證據顯示，在新石器時代晚期，人們可能使用更堅硬、膠結更緊密的砂岩作為鑽頭材料。</p><p class="ql-block"> 在紐西蘭毛利人的玉器加工傳統中，有記錄指出19世紀的毛利工匠會使用砂岩與板岩配合石英砂和水來切割玉石，並用砂岩磨具進行整形。有一位毛利工匠據說花了一個月持續工作，才將一塊厚約3.8公分、大小如現代小型平裝書的玉石加工成三角形。</p><p class="ql-block"> 隨著公元前第二與第一千紀冶金技術的出現，青銅器，後來是鐵器，逐漸取代了先前使用的木材、骨頭或竹子等較軟的材料。例如學者夏鼐曾推測，在戰國時期(公元前475-221年)鐵器的發展，可能對當時的玉器加工產生了影響。</p><p class="ql-block"> 由於製作軟玉器物的技術難度極高，玉器加工通常是由高度專業化工匠組成的工坊集體完成，而非個人作業。維持這類工坊運作所需的人力與資源，再加上加工過程耗時費力，以及玉石本身的稀有性，使得玉器始終是上層社會的專屬。因此到了漢代(公元前206年-公元220年)，已設立官方工坊，專門為貴族與皇室提供加工完成的玉器。</p> <p class="ql-block"> 戰國時期中晚期所製作的玉器，顯示出一個明顯的轉變:從以禮儀用途為主，轉向個人裝飾用途。這不僅體現在個人用玉數量的增加，也反映在佩戴用玉在樣式與設計上的創新更加受到重視。這些玉器包括佩飾、帶鉤、環與扳指，以及ヒ首與劍及其劍鞘的裝飾件。</p><p class="ql-block"> 在公元前四世紀，具有優雅且呈反覆蜿蜒S形輪廓、並帶有外伸卷曲鰭狀裝飾的龍形佩飾開始廣泛流行;同時，小型平面雕刻的人物與動物形象也變得普遍。事實上，東周晚期至戰國時期，玉器的製作似乎出現了爆發性的增長。</p><p class="ql-block"> 在東周末期，某些在東周早期或更早的西周時期較少見的禮儀用玉，也出現復興的現象。例如璧，作為漢代以前中國最重要的玉製身分象徵之一，似乎在戰國初期突然重新流行，並在整個戰國時期乃至漢代持續大量生產。</p><p class="ql-block"> 隨著周王室勢力的衰落，以及地方諸侯軍事與政治力量的增長，東周進入了一個長期的經濟不穩、戰爭頻繁與政治動盪的時代，也就是戰國時期。這樣的背景促使人們開始對人性、理想政治原則以及社會關係進行廣泛的質疑與辯論。到了戰國早期，逐漸形成了多個具有影響力的思想流派，其中包括道家與儒家。</p><p class="ql-block"> 也正是在這一時期，玉被明確賦予特定的道德象徵與品格意涵，並成為表達德行的多重隱喻，特別是與「君子」的概念相關。在《禮記》的一段著名引文中，孔子(約公元前551-479年)以玉為比喻，描述君子的品德:</p><p class="ql-block"> 溫潤而澤，仁也;縝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劌，義也;垂之如隊，禮也;叩之其聲清越以長，其終詘然，樂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達，信也;氣如白虹，天也;精神見於山川，地也;圭璋特達，德也。天下莫不貴者，道也。</p><p class="ql-block"> 玉與「君子」理想之間的對應，使得東周時期佩戴玉器具有了道德層面的意義。然而，到了戰國末期並隨著漢代的到來，玉器逐漸從禮儀用途轉向個人裝飾，其裝飾風格也由幾何紋樣轉變為更具自然主義的表現形式。</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文献源于：芝加哥亚洲艺术遗产博物馆</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鸟兽与礼器》</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