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家人聊天，又扯到多年前 ——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过年的情况。那时候，孩子们还小，生活条件也比较差。单位发几斤冻肉，食堂多做几样菜，包饺子，喝小酒，放爆竹，这就很不错了。</p><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年，我还提前去农贸市场买了一只鸡，放养在院坝里，准备杀掉过年。（现在当然无须这般啰嗦，到超市买个现成的就是。）</p><p class="ql-block">不料买来才三天这鸡就下蛋了，以后几乎天天有。</p><p class="ql-block">白白净净的羽毛，红珊瑚般的冠子，让人想到美丽的白雪公主。她悠然地在院子里踱方步，而且经常唱蛋歌 —— 不是引吭高歌，而是低着头，边觅食边哼哼，节奏舒缓，抑扬有致。 或者钻进窝里，静静趴着，然后咯咯嗒咯咯嗒向主人报喜。</p><p class="ql-block">年到了，年过了，蛋还在下。</p><p class="ql-block">蛋总有下完的一天。那么，等着她的，将是什么？我会不会像萨桑国的暴君，等山鲁佐德把故事讲完，就杀死她？</p><p class="ql-block">蛋还在下，只是隔的时间长了些，再往后就停止了。这期间，鸡的精神渐渐委顿，不大吃食，喉咙里发出一种低微而难听的声音，冠子也变乌了。</p><p class="ql-block">隔壁大嫂说，哎呀呀，明明是瘟了，还不赶紧宰！</p><p class="ql-block">或许是一个个热乎乎的蛋感化了我吧，病得奄奄一息时再给她一刀，我实在不忍心。</p><p class="ql-block">以后的事我就不写了。</p><p class="ql-block">再设想一下，假如这只鸡没生病，宰不宰她呢？答案是明摆着的。不过，照例要请杀手。亲友皆知，我从来不动刀的。</p><p class="ql-block">女儿曾问我，你不杀生，是谁用抗生素杀细菌？是谁用电蚊拍打蚊子？又是谁最爱吃肉？结论：爸爸假慈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作品评介</b>（由豆包AI智能助手生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里，作者又在讲故事，一个小小的故事，一只鸡的故事。</p><p class="ql-block">关于内容，孩子的结论一语道破，那是个“肉食悖论”（The Meat Paradox）问题。让心理学和伦理学去解释吧，此从略。我把关注点放在写作上。你看，不用喂养而用“放养”，不用院子而用“院坝”，养鸡的方式尤其是地域特色就出来了：院坝是云贵川地区的方言，指房屋前后的平地，而作者工作的矿区就在贵州山寨里。再看，鸡冠用“珊瑚”、走用“踱方步”、母鸡发声曰“哼”，且“边觅食边哼哼，节奏舒缓，抑扬有致”，似唱歌，下蛋后还“咯咯嗒咯咯嗒”向主人“报喜”。悠然情态可掬。这些词语不仅生动形象，而且用得恰到好处。</p><p class="ql-block">什么叫写作技巧？语言学家说，把词语用在最恰当的地方就是最高的技巧。</p><p class="ql-block">题目和引用也挺妙啊，想象联想够丰富的，竟然把鸡与白雪公主和《一千零一夜》连在一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