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人生,(193)上

胡萝卜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前 言 </b></p><p class="ql-block">《百年人生》是一部长篇小说,全书200多万字,200多回。它以一家五代人的生活为基调,联系邻居、朋友、同学、战友、上下级等人生活工作,折射社会百年变迁。</p><p class="ql-block">本书起点为1919年,终点为2020年。 全书分为五卷,第一卷,祖父,爷奶,父母;第二卷,爷奶,父母,兄妹;第三卷,父母,夫妻,儿女;第四卷,夫妻,儿女,父母:第五卷,儿女,夫妻,父母。每卷大致40多回,谁想看哪个时代的故事,就自己找吧!</p><p class="ql-block">现在,每回分上下发表,就当短篇小说看!由于是戏说人生与社会变迁,难免有不合时代节拍的章节就不发了,或被平台屏蔽了,请大家理解。</p><p class="ql-block">恳请各位老师指正点评,继续为点赞评论者发表!</p> <p class="ql-block">第一百九十三回(上)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李大柱带领打扒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周一全震惊赶夜车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22px;"><i>1992 </i></b></p><p class="ql-block"><b>(一)集中智慧打扒钉 </b></p><p class="ql-block">却说周钰莹给老爹周元存唤魂不见效果,周元存躺在炕上半月有余,起居困难,只觉身子一天比一天沉,自己心里有数,怕是熬不了多少日子了。他每天挣扎着坐起身,望着窗外周一银、李大柱、秦俊生三个人打大扒钉,心中满是感慨。这批活全靠扁担锤、砂轮切割机、打铁风机来干,比雇佣十个人好。周一银好像懂事多了,知道自己掌钳,如果他能领导了秦俊生、李大柱就不愁活了,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人活六十花甲子,我都65岁了,已经很圆满了,比诸葛亮多活了一轮生肖 ……当下,他唯一放不下打大扒钉的事,要高质量按时履行合同才能兑现,这是他为儿子娶媳妇挣的钱。为此,他总是硬抻着说自己的病一天比一天好些,怕耽误孩子们打扒钉…… </p><p class="ql-block">且说李大柱不辜负老丈人的委托,半个月来带领周一银、秦俊生打煤矿用的大扒钉,一天也不敢松懈,三个人与扁担锤、砂轮切割机、打铁风机配合默契。可那时候农村用电最是没准谱,说停就停,有时候一停就是两三天。因此,老百姓过日子都留着后手,煤油灯不敢丢,停了电还得靠它。周元存揽回大营生,全凭用电才能按时履行合同,这是一件不易的事。这半个月先后停过五次电,累计达到六天时间,距离每天打成150个扒钉的目标差距甚远。这是周元存所担心的,他曾向李大柱提出有电时多干两小时,李大柱只是哼哈…… </p><p class="ql-block">李大柱没有正面回答老丈人的话,心在想停电时三个人一天打50个大扒钉还累得死去活来,与目标相差100个。有电时多干两小时,没电时可以少干两小时吗?那是没有可能的。老话讲饭吃多了伤身子,财逼急了要人命。人与机器配合,一天干10小时以上,人已经是最大承受力,再加2小时还要命吗?李大柱想到老丈人是河南林县人的骨头,咱比不了。李大柱心里清楚老丈人的话不能违,就在有电时多干两小时,连着熬了两天,三个人都顶不住了,个个眼睛熬得布满红丝,浑身上下软得连抬胳膊都发沉。他们没了劲头,只能像过去在生产队出工那样磨洋工耗时间,天不亮就生起炉火,磨磨蹭蹭一直干到深夜。</p> <p class="ql-block">周一银看着这个情景不是长久之计,便对李大柱说:“姐夫,咱这样干下去,身子骨怕是要垮。不如我们在有电时集中力量用砂轮切割机下料,用扁担锤打粗坯,聚集七八百个放在那里,没电时再用人工精加工,这样能省很多力气和时间。” </p><p class="ql-block">李大柱听了,沉默半晌,心里盘算了一阵:集中大伙的智慧,说不定能摸出路子,把电的劲儿全使出来,便点了点头道:“这主意倒是不错,一个人切割螺纹钢,两个人同时用扁担锤打粗坯,只是得先试试看能不能行得通。” </p><p class="ql-block">周一银说:“咱先干三天看看,若是不成,再想别的法子。”于是三人便按周一银说的,有电时一个人全力下料、两个人用扁担锤打粗坯,没电时便用手拉风箱、锤子细细加工。 </p><p class="ql-block">一试果然见效,三天下来效率直接翻了倍,整整打出九百多个扒钉粗坯。李大柱抹了把汗,对周一银竖起大拇指:“好小子,你这脑子比那扁担锤还灵光!”周一银咧嘴一笑,也不多言,转身又去搬螺纹钢。 </p><p class="ql-block">秦俊生在一旁擦着汗笑:“银哥这法子,可真是救了咱们大伙的命了!”李大柱看着堆成小山的扒钉粗坯,心里总算踏实了些,盘算着照这个进度,按合同交货应该不成问题。</p> <p class="ql-block">周元存知道李大柱为难,山西榆社人吃不了林县人的苦。因此就守在窗边,盯着场子给大伙督促着。后来知道李大柱集中大家智慧,想办法改进打扒钉方法,又听说是周一银出的主意,果然见效,心里着实欣慰,也没多出来打扰,依旧守在窗边看着大伙打扒钉。今天,他们已经转入正常程序,三人分工明确:李大柱抡大锤,周一银掌钳,秦俊生握扁担锤打粗坯,铁锤砸在铁砧上,叮当作响,火星应声四溅,亮光照着三张汗津津的红脸膛。李大柱每砸一锤,都要抬眼扫一下周一银手中的铁钳,生怕偏了半分。他知道,这扒钉是周元存的心血,也是周一银娶媳妇的指望。李大柱抡圆了锤,嘴里念叨着:“一锤定音,二锤定形,三锤定准。”周一银稳稳掌着钳,铁钳夹着烧得通红的螺纹钢,在砧上灵活翻转,每翻一次,李大柱的锤便紧随而至,二人配合得严丝合缝。铁花溅在周一银的胳膊上,烫出几个小泡,他咬咬牙,一声不吭。 </p><p class="ql-block">秦俊生一会儿操作砂轮切割螺纹钢,一会儿操作扁担锤打粗坯,手一刻不停,炉火映得他脸膛通红,汗珠子顺着下巴滴在铁砧上,嗤地冒起一股白烟。三个人各司其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齿轮咬合,环环相扣。李大柱的锤声越来越稳,周一银的钳法越来越准,秦俊生的配合越来越娴熟。铁砧上的扒钉,一根根成型,码在墙角,泛着青黑色的光。 </p><p class="ql-block">周元存看着这个场面,心里感叹自己多少年的布局终于有了用场。 </p><p class="ql-block">老旧木风箱闲搁在墙角,原来吹风口的位置蹲着个黑沉沉的铸铁电动鼓风机,只要一拉闸,电机嗡地一声轰鸣,强劲风力顺着铁管直往炉膛里灌。炉子里焦炭瞬间炸开一团亮红火苗,火星顺着炉口往外蹦,热浪扑面而来。原本发暗的炭块被吹得通红透亮,烈焰翻卷着舔舐着铁块。这就省了一个人,就怕停电,停电就要换木风箱……</p> <p class="ql-block">周元存望着那台扁担锤,两侧横担铁杠像挑货的扁担,稳稳架在砧台上方。就想起榆社县铁木业社散伙时,扁担锤要按废铁作价处理,自己抓住机会买下了这台,又买了一台电动机,攒了几个皮带轮,亲手修配整饬之后,这台扁担锤就跟新的一样。操作人脚下轻踩踏板,沉重锤头骤然砸落,咚、咚、咚的闷响震得地面发颤,力道比两个壮汉抡大锤还要沉猛。通红的螺纹钢在锤头下慢慢延展,细碎铁花四下飞溅,落在地上转瞬冷却发黑。周元存看着这台扁担锤,心里头涌起一股子得意,这台扁担锤能定五六个壮劳力,就是不能断电…… </p><p class="ql-block">周元存看着秦俊生操作那台厚重的台式砂轮切割机,机身灰黑掉漆,薄薄的树脂切割片卡在转轴上。秦俊生扯过螺纹钢,牢牢卡在夹具里拧紧,伸手按下开关,电机猛地嗡鸣震颤,砂轮片飞速旋转。缓缓推送钢材抵向飞转的磨片,瞬间爆出一大片刺得人睁不开眼的银白火花,噼里啪啦往四周溅射,地上落满滚烫铁屑。尖锐刺耳的滋滋声响,顺着耳膜钻得满满整个院子都是。钢材硬实,切割要缓缓用力,不能猛压。通红的火花顺着钢材纹路往下淌,空气中飘起一股烧铁的焦煳气味。切到大半时手腕陡然稳住,只听“咔”一声脆响,粗钢条应声断开,平整的断面还带着灼人的热气。这台切割机也能顶两个壮劳力…… </p><p class="ql-block">周元存还看着电焊机、老虎钳等工具想,这设备可比1959年人民公社一体化铁木业社三盘炉都强,这都是邓小平第三次复出后置办的,那几年有点钱就置办工具,盼着有一天做大批量的买卖,今年终于得到这个机会,自己不行了。只要打扒钉的买卖做成,给周一银娶个媳妇就不成问题……</p> <p class="ql-block">铁锤叮当落,日子一天天过,打好的扒钉一根根码在墙角,像一排排沉在风里的誓言。李大柱带领周一银、秦俊生打扒钉一月有余,实现了按月完成计划。李大柱看着这个成绩,心里有了底,不再为完成任务发愁,有时歇下来,擦把汗,望着那堆铁器,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这些冷硬的铁疙瘩,砸进去的是一遍遍汗透衣衫的蛮力,打出来的是一大家子安安稳稳过活的日子。周一银掌钳的手越来越稳,铁钳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该翻则翻,该转则转,再不用李大柱多嘴。秦俊生拉风箱的节奏也踩得稳了,炉火烧得旺红时,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铁与铁碰撞的叮当当声响,像在替他们说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日,李大柱忽然停下手里的锤,对周一银说:“你爹的病,怕是不轻。咱们得加把劲,把合同上的数儿赶出来,好让你爹心里踏实。” </p><p class="ql-block">周一银没吭声,只把铁钳攥得更紧,铁条在砧上烧得发白,他狠狠一锤砸下去,火星溅得老高。秦俊生拉风箱的手更快了,炉火呼呼地蹿,映着三个人沉默的脸,院子里只剩下铁锤落下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替他们回答着什么…… </p><p class="ql-block">田彩芬看着老头子的病一天比一天重,已经坐不起来,就唠叨着:“怕是得了实病,这不是扭了腰,也不是丢了魂,你们得去县医院给他看一看。” </p><p class="ql-block">“娘,不是我们不去看,老爹不去。”周钰莹说着就对周元存:“爹,咱们去县医院看看病,得了什么病,吃什么药?”</p> <p class="ql-block">周元存心里清楚自己这是得了实病:“让周一金回来带我去吧!”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见老爹答应了,心里反倒一沉,她太懂老爹的心事:“你不用操心了,我不会让你那打扒钉的儿子陪你去,怎么去,我来安排。”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转身出了屋,站在院当中愣了片刻,指尖攥了攥衣襟,心里慢慢盘算起安排来。她先去找了村里开拖拉机的赵二磨,赵二磨正蹲在车头底下拧螺丝,听她说完,探出半个身子:“你爹的事?行,明儿一早我送你们去县医院,不收你油钱。”周钰莹点点头,又去隔壁借了五十块钱,揣进兜里。 </p><p class="ql-block">回到家里,她给老爹倒了碗水,轻声说:“明儿一早,赵二磨的拖拉机送咱们去县医院。钱我借了,你别操心。”周元存歪靠着闭着眼,喉咙里含糊咕噜了一声,勉强算作应了。周钰莹坐在炕沿上,看着老爹蜡黄的脸,心里像塞了块湿棉絮,闷得沉。她想起小时候,老爹扛着锄头下地,黝黑的脊梁挺得笔直,像村口那棵老杨树,如今却歪在炕上连翻身都费劲。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灶台烧了一锅热水,给老爹擦洗了一遍身子。又翻出柜子里那件干净的中山装,叠好放在炕头,预备明儿一早给老爹换上。她坐在灯下,把借来的钱数了两遍,又用布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接电话,周一金打来的!”大队部值班人员在院外大声喊着。</p> <p class="ql-block"><b>(二)不要与上天对抗 </b></p><p class="ql-block">且说周钰莹听到喊她接电话,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大队部值班室。她接过电话,那头传来周一金的声音:“姐,爹咋样了?”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压着嗓子,把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明儿一早我让赵二磨拖拉机送爹去县医院,你甭惦记,好好上班。” </p><p class="ql-block">周一金沉默了一会儿,说:“姐,不要让老爹坐拖拉机了,路上时间太长,我给周钰仙说一下,让赵家蛋蛋车 去跑一趟,我回去抱着老爹坐车稳当些。”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愣了一下,喉头一紧,没说出话来。她指节攥得发白,紧紧捏着话筒,半晌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行,那你安排吧。”挂了电话,她扶着墙站在大队部的屋檐下,望着远处黑黢黢沉压压的山影,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p><p class="ql-block">窗外虫鸣渐歇,月亮爬上树梢,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影影绰绰。她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耳边是老爹粗重滞涩的呼吸声,像走了几十里山路拉不动的旧风箱,一下一下,狠狠扯着她的心尖。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怕惊动了老爹老娘。 </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天刚刚亮,田彩芬就起来给老头子做早饭,周元存吃了一碗面片汤,半张烫面饼。饭后,周钰莹给老爹把他外出的中山装穿好,戴上前进帽,把去县城的行装收拾好,又往包里塞了两个烫面饼。赵顶梁开着蛋蛋车来到院外,周一银弯着腰俯下身,稳稳托住老爹的背膝,慢慢直起身把他挪上蛋蛋车,再轻轻放落,嵌进周一金早已张开的怀抱里。老爹回头看着周一银说:“抓紧打扒钉,履行合同!”</p> <p class="ql-block">蛋蛋车颠簸着上了土路,扬起一路尘土。周钰莹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老爹斜靠在周一金怀里,眼皮松松垂着,脸色是没有血色的灰白,活像一张泡过又揉干的旧报纸。她心里一酸,赶紧别过头去,盯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赵顶梁把着方向盘挑选最好的路面……蛋蛋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医院。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周一金、赵顶梁陪着老爹看医生,周元存向医生自述:“上个月去太原揽到打扒钉的活,第二天,女婿赵顶梁开着八平柴去拉螺纹钢,我坐在驾驶室里,回到县城还好好的,还吃了两碗猪肉打卤面,就在回龙嘴镇的路上,八平柴冲坡,路上坑坑洼洼的,车猛地颠了好几下,我当时就觉着腰扭了,要么就是岔了气,疼得一动都动不了。回到家歇了几天不见好转,闺女周钰莹以为是丢了魂,为他唤了魂,也没见起色,后来夜间熟睡经常疼醒,疼得浑身冒冷汗。结合腰部扭伤的相关医学知识来看,轻度扭伤通常1周左右就能恢复,可他休息多日症状反而加重,这才觉着不是小毛病。” </p><p class="ql-block">医生让他躺到检查床上,按了按腰椎,又问了几个问题,开了单子让去拍片子。周钰莹扶着老爹去放射科,周一金跟在后面,手里死死攥着缴费单,指尖绷得泛了白。 </p><p class="ql-block">片子出来,医生看了看,眉头皱起来,把片子举到灯下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语气沉缓地说:“腰椎压缩性骨折,而且不是新伤,从片子上能看到明显的骨痂,这是陈旧性骨折的典型影像学特征,咱们先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吧!”</p> <p class="ql-block">周钰莹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软,扶住了墙。周一金赶紧扶住她,低声说:“姐,别慌。”周钰莹深吸一口气稳住神,咬着唇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她走到医生面前,声音发颤:“医生,我爹这病……严重吗?” </p><p class="ql-block">医生看了她一眼,先住院吧,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老年人骨头脆,骨折恢复起来比年轻人慢,一般情况下大多数骨折需要三个月以上才能完全愈合,粉碎性骨折等严重情况恢复时间会更久,但也不是没有希望,比如股骨颈骨折患者通过人工关节置换手术,术后3~5天左右就能下地负重活动,一般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完全康复。先住下来,我安排床位。”周钰莹点点头,转身去办理住院手续。 </p><p class="ql-block">就在周元存住院第五天,省地医院专家来县里巡诊,周元存再次口述了自己的病情,强调这两天肋骨窜痛、胸口发紧、腿发麻发沉;还有不明原因消瘦、低烧、夜里出虚汗。省医科大专家听完,眉头拧得更紧,示意他躺好,指尖沿着脊柱一节一节慢慢按压,又逐一叩击肋弓与胸骨,当指尖按到胸椎中段时,周元存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沁满额头,凝成一层细密的汗珠:“这里疼……疼得很厉害。” </p><p class="ql-block">医科大专家收回手,神色凝重,转身对陪同的地、县医生低声说了几句。周钰莹凑近,听到“骨扫描”三个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着牙强撑着问:“医生,我爹这到底是怎么了?” </p><p class="ql-block">医科大专家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尽量放缓:“先别急,我们根据检查结果会诊一下再给你们说。从目前的情况看,不排除是骨转移的可能,但具体是什么原发病灶,还需要进一步排查。”</p> <p class="ql-block">周钰莹听到“骨转移”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像被抽去了骨头,软成一团,身子猛地晃了晃,周一金眼疾手快,一步冲上来扶住了她。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死死忍住没哭出声。周一金红着眼眶,低声说:“姐,别怕,咱们还有机会。”</p><p class="ql-block">周钰莹抹了把泪,点点头,声音沙哑:“对,还有机会。咱们不能先垮了。”她攥紧了衣角转身去缴费,脚步虚浮打晃,每一步却都咬着牙踩得坚定。她心里清楚,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不能倒。周一金跟在后面,看着姐姐瘦削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浸了冷水的巨石,沉得喘不过气……</p><p class="ql-block">会诊的第二天,县医院主治大夫通知周钰莹和周一金到办公室,主治大夫面色凝重地递过检查报告:“骨扫描和PET-CT结果出来了,胸椎、腰椎、骨盆多处有异常放射性浓聚灶,专家确诊为胸椎癌晚期。”</p><p class="ql-block">周钰莹接过报告的手在发抖,纸张边缘被捏得皱巴巴的。她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虽然看不太懂这些术语,但突兀跳出来的“晚期”两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猛地狠狠扎进眼睛。</p><p class="ql-block">周一金凑过来,声音发颤:“那……那还能治吗?”</p> <p class="ql-block">主治大夫沉默了几秒,推了推眼镜:“目前的情况,手术意义不大,我们建议先做全身化疗和靶向治疗,同时配合局部放疗来缓解疼痛、控制病灶发展。至于费用,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一个疗程下来,少说也要十几万,后续还要看效果再调整方案。”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攥紧报告,指甲泛白,声音却异常平静:“大夫,我们去和爹说一声,确定下一步方案。” </p><p class="ql-block">周钰莹与周一金离开了主治大夫办公室,两人默默地哭了一会儿,心里都知道老爹活不久了,家里也拿不出十几万元钱看病,但是,谁也不能说不给爹看病。周钰莹这个大姐不知怎么和弟弟周一金说这件事,又知道弟弟是拿不了主意的人,就说:“这事要给老爹说清楚,要他拿主意!” </p><p class="ql-block">周一金听到这话就说:“那不是要老爹的命吗?” </p><p class="ql-block">“老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这事非他决定不可?” </p><p class="ql-block">姐弟俩在走廊站了许久,才攒出勇气回病房,把事儿原原本本跟老爹说了。周元存听后坚定地说:“不要与上天对抗,今天就回家!”</p><p class="ql-block">(转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