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楼

知我

刚踏入村子，最先撞进眼里的是盘虬如卧龙的老榕树，气根垂落缠在石砌的堤岸上，树身几乎要把身后的老木屋半抱在怀里。木楼的窗棂磨得发旧，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楼边摆着木桌木椅，有店家正忙着张罗饭菜，烟火气混着榕树的清香气一下子裹住了我。

站在高处望出去，方方正正的土楼安坐在村落中央，夯土的墙面泛着暖黄的旧光，黑瓦屋顶层层叠叠铺展开，围出里头藏着的小天井。楼前的空地上晒着些杂物，周遭的民居依着地势错落排开，后头的山坡上全是层层叠叠的茶园，绿浪顺着山势一直漫到远天，风里都飘着淡淡的茶青香气。

圆滚滚的环形土楼就卧在田埂边，夯土墙上还留着旧时代的标语，白漆底衬着红字红星，满是岁月的厚重感。楼内一圈木廊绕着天井铺开，红灯笼顺着廊檐挂了一圈，后头平展展的田野铺到山脚下，层叠的茶山顺着缓坡起伏，清晨的阳光斜斜扫过土楼的圆屋顶，连墙面上细小的裂纹都裹上了暖融融的金边。

踩着河面上晃悠悠的木吊桥往对岸走，脚下的河水淌得慢悠悠，木柱浸在水里，缝隙里钻出几丛软乎乎的野草。对岸的土楼挨着山边立着，夯土墙被岁月晒成了浅褐色，楼旁的大樟树撑开巨伞把半面屋顶都罩在浓荫里，远处的山蒙着清晨的薄雾，风掠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波纹，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溪水踩着石墩跳着往前淌，阳光落在水面上溅起细碎的银光。沿溪的石堤垒得整整齐齐，几阶石阶从水边通到土楼的门前，石砌的门楼嵌着老砖，檐角翘得轻巧。后头高立的夯土小楼墙面留着风雨磨出的斑驳痕迹，云在天上慢悠悠飘着，把影子投在墙面上，像是老楼也跟着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