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南北，随心而安，赴一场壶口之约

燕子

从湖北启程，穿秦岭，过河南，桥隧接替着天光，一路向北。车外山河远阔，车内好友在侧，笑声不落。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高家坪隧道——它裹着漫山的翠，从眼前哗地铺开。接着是秦岭隧道，绿意层层叠叠，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山野的湿润与清冽，扑在脸上，赶路的倦意就散了七八分。路还长，但开心很近——壶口在前方，而你们在身旁。这一程奔赴，值了！ 终于到了。壶口瀑布的景区入口，刚下过雨的地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水痕浅浅的，像大地刚写过字的宣纸。风从里头吹出来，裹着黄河的气息——混着泥沙的、沉沉的潮气，是课本里永远读不出的味道。抬头望了望门楣上的大字，谁也没说话，脚步却不约而同地快了起来。那条在纸上流淌了许多年的母亲河，终于不再是文字，不再是想象——它就在前面等着我们，等着四个赴约的人。 我们四个举着刚换好的门票凑到一起，蓝雨靴鲜亮亮的，套在脚上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约。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比山头上漏下来的日头还要亮上几分。还没往里走呢，那股兴奋劲儿已经满得往外溢了——壶口的轰隆声远远地传过来，像在催我们：快来，快来！这一程奔赴，山河在等，我们也在！ 刚踏上观景台，眼前的景象便直直撞了进来——浑黄的巨浪层层叠叠，砸下去，又翻涌起白花花的浪沫，像是大地深处煮沸了的苍穹。水雾顺着风扑了满脸，凉丝丝的，带着黄河的体温。耳边全是轰鸣，连绵的、沉甸甸的，把人和人之间的话语都卷走了，想说点什么，得凑到耳边喊才听得见。原来这就是壶口。原来课本里的那几行字，真的会发出声音，真的会扑在脸上，真的会把整个人都震住。这一眼，值得我们从湖北一路赶来想说点什么，得凑到耳边喊才听得见。可谁也没真的开口说什么——因为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被黄河替我们说完了！ 观景台边立着一块巨石，刻着详实的水域说明，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身后青山叠翠，层层铺展，脚下黄河奔腾，一刻不停。站在这里才真切地感觉到——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人在好好守护着。山河安澜，我们恰好路过，恰好站在一起，恰好都看见了。这一趟奔赴，看见的不只是黄河的轰鸣，还有这片土地稳稳的温柔！ 观景台上站满了人，护栏边挤挤挨挨的，却出奇地安静。水雾像一匹巨大的白纱，从瀑布口腾腾地漫起来，飘过远处的山，模糊了天与地的边界。细细的水珠悬在空气里，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望着奔涌的黄河，目光追着浪，又追着雾，像是怕一出声，就惊扰了这份铺天盖地的壮阔。可黄河哪管这些——它只管轰鸣，只管奔腾，只管千万年如一日地，把山河的故事讲给每一个站着的人听。而我们，恰好是今天站着的人。从湖北一路赶来，就为了站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听它讲上一会儿！ 我扶着观景台的金色护栏，指尖凉丝丝的，沾着飘过来的细碎水雾。身后，壶口瀑布正翻涌着千层浪涛，轰隆隆的声音震在胸口，像大地的心跳。远处，水雾腾起半人高，漫过岩石，漫过视线，山风从谷底卷上来，围巾被吹得轻轻晃。拂过脸颊的那一刻，呼吸里全是黄河的味道——沉沉的、浑厚的、带着泥沙的气息。我站着没动，只觉得这一刻山河在侧，你们在旁，什么都刚刚好。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原是山河的壮阔，也是你们在身边的，刚刚好！ 岸边立着一块打卡牌，红得亮眼，红得炽烈——“与祖国壮阔山河同框”几个字，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却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身后就是奔涌的黄河，浪头几乎要漫过石岸，浑黄的水翻滚着、撞击着，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看着那片浪，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烘烘的感动——不是为了拍照，也不是为了打卡。是忽然觉得，我们站立的地方，是山河，是故土，是千百年奔腾不息的来处。而此刻，山河壮阔，你们都在，真好。这一趟奔赴，赴的是壶口之约，也是与这片土地、与你们一起站着的，此时此刻！ 观景台的湿石板上，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白的天光，踩上去偶尔溅起细碎的水花。大家撑着伞凑在护栏边，花花绿绿的伞面挤挤挨挨的，像雨天里开出的移动的花。有人牵着披红戴花的小毛驴从人群里穿过，那抹红在灰蒙蒙的雨雾里格外亮眼，惹得旁边的小姑娘笑着回头看了好几眼。远处的白雾从瀑布口大片大片地腾起来，像云，像纱，又像大地呼出的气息，漫过山峦，漫过视线，把整个壶口都笼在一层朦胧里。所有人都仰着头往瀑布的方向望去，伞歪了也没人扶，雨丝落在脸上也没人在意——眼前这片翻涌的浑黄，已经装下了所有人的目光。山河有声，而此刻无声。我们在雨里站着，谁也没说话，却都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燕行南北，随心而行。雨中的壶口，有人间烟火，有山河壮阔，有我们刚刚好的路过！ 我披上那件陕北的花布衫，红红绿绿的花纹裹在身上，头上再缠一圈红头巾，往小毛驴背上一坐——毛驴披红挂彩，我举着旱烟杆，活脱脱从陕北年画里走出来的模样。毛驴晃了晃脑袋，我跟着晃了晃身子，朋友在对面举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别动别动！就这个姿势！”身后是翻涌的黄河，轰隆隆地响着，像是在给我这身行头配乐。旁边的游客也笑着往这边看，有个大爷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像！真像！”我坐在驴背上咧着嘴笑，红头巾被风吹得往后飘，心里却满满当当的——山河壮阔是真，可此刻坐在毛驴上被你们笑，也是真。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黄河奔腾的壮阔，也是毛驴背上被你们笑出眼泪的，这一场热热闹闹的欢喜！ 那块“我爱你中国”的红色立牌，就立在漫上来的黄河水边上，红得鲜亮，红得滚烫，像是从这浑黄的水里长出来的一颗心跳。身后，瀑布翻着浪往远处铺展，一层叠着一层，望不到头。水雾漫过山尖，把天和地搅成一团朦胧的暖色。站在这里望着这片奔涌的河水，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热烘烘的，往上涌，往外溢。不是矫情，也不是刻意——是当山河真的铺开在眼前时，心里自然而然就沸腾起来的那种东西。“我爱你中国”几个字立在脚边，而我们在它身旁站着，并肩望着同一片浪，这份共同的、说不出口的热烈，大概就是此行最珍贵的收藏。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黄河千年的奔流，也是这一刻站在红牌旁，心跳和浪涛一起沸腾的，属于我们五个人的，滚烫的沉默！ 我扶着木栏杆站定，指尖触到湿漉漉的木纹，凉凉的。身后，瀑布一层叠着一层往远处延伸，浑黄的水翻涌着、奔腾着，像是要把天边也卷进来。山雾轻轻地裹着远处的山尖，朦朦胧胧的，像谁用淡墨晕染过。手里攥着的门票已经被水汽润得微潮，蓝雨靴踩在湿石板上，凉丝丝的触感从脚底漫上来。山风从耳边穿过，比先前慢了些，像是也舍不得走。我站着没动，只觉得这一刻——瀑布在身后奔腾，山雾在远处缭绕，你们在身边说着笑着，连风都慢了下来，陪着我们一起，好好记住这个下午。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山河奔腾的酣畅，也是风慢下来、你们在身边的，这一下午的好时光！ 我举起手机，透过屏幕框住并肩的他们——朋友夫妇并肩靠在金色护栏边，挨得很近，近得像是黄河边生根的一棵树。身后黄河层层叠叠往下淌，浑黄的水翻着白沫，轰隆隆地响着，像是山河在为他们配乐。粗麻绳挂在栏杆上，湿漉漉的，脚下的石板溅着泥水，浅浅的水洼里，映着两个依偎的影子。他们面对镜头，笑得暖暖的，比着大拇指，像是在替身后的黄河点赞。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又轻轻落在他的肩上。我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值得”——黄河奔流不息，日复一日，而我们的一生里，能和最亲近的人并肩站在这样的山河前，面对镜头留下同一份笑容，这样的时刻，扳着手指也数不出几回。我放下手机，有些画面，拍下来是照片，记在心里，就是一辈子。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黄河的壮阔，也是护栏边你们并肩笑着的，这一秒！ 朋友两个人站在红色的打卡门框里，门框红得亮眼，框住了一整片翻涌的黄河。浑黄的浪涛在她们身后层层叠叠地铺开，轰隆隆的水声像是山河的呼吸。这里是50元人民币的取景地，脚下站着的，就是画里那片土地。她们比着大拇指，往镜头外的方向指，像是要把眼前的壮阔全都指给身后的黄河看——“你看，我们来了。”那姿态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敬意。我按下快门的时候忽然想，人民币上的风景千百万人见过，可站在风景里比着大拇指笑的，是和你们一起的这一回。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山河入画的惊叹，也是和你们一起站在画里的，这一份得意与敬意！ 我扶着护栏站在湿滑的石板上，蓝雨靴踩进浅浅的积水里，脚下是黄河刚刚留下的痕迹。身后的瀑布腾起高高的水雾，白茫茫的，漫过远处的山尖，把天地都笼在一层柔软的朦胧里。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泥沙的气息，凉丝丝的，把头发吹得轻轻飘起来。拂过脸颊时，像是在替黄河跟我打了个招呼——“你来了。”我站着没动，任风把衣角吹得簌簌响。山河如此盛大，而我能站在这里，踩着黄河的水，望着黄河的雾，身旁还有你们——这大概就是赶了这么远的路，最温柔的回响。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山河入怀的盛大，也是风过脸颊时，黄河替我说的那句：你来了！ 我们四个人并排站在浪边的石墩上，金色护栏横在身前，齐刷刷比出大拇指，对着镜头咧开嘴笑。身后的黄河就在脚边奔涌，浑黄的浪涛擦着石岸淌过，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捞起一把。水声轰鸣着从耳边卷过去，可我们谁也没觉得吵——脸上的兴奋劲儿比水雾还亮，连风都吹不散。那一刻，山河在脚下奔腾，我们在彼此身旁并排站着，比着大拇指，也像是在比着——“我们来对了，和你们一起来对了！”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并肩站在浪边的畅快，也是对着镜头齐刷刷比出大拇指时，那份心照不宣的：和你们一起，真好！ 我靠在护栏边比出剪刀手，身后的黄河从两边往中间汇，浑黄的浪涛撞在石岸上，溅起碎碎的、亮晶晶的水花。山雾轻轻地飘在山尖，像谁舍不得散开的呼吸。风裹着水汽扑过来，把头发和衣角都吹乱了，可我没去理——因为这一刻，连快门落下的声音都盖不过黄河的轰鸣，那声音从脚底震到胸口，像是山河替我喊出了所有没说的欢喜。我笑着，比着剪刀手，眼里是奔涌的黄河，心里是你们在身后的笑声。这张照片大概不会有多完美，但每次翻到，我大概都会想起这天——黄河响着，雾飘着，而你们就在我旁边。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山河替我喊出的欢喜，也是剪刀手比了又比，却总也拍不够的，有你们在旁边的那天！ 我们四个背对着镜头站成一排，齐刷刷把胳膊举过头顶，比出两个剪刀手，对着眼前的壶口瀑布，像是要把那份震耳欲聋的壮阔牢牢攥进手心里。浑黄的浪涛在眼前翻涌，水雾弥漫着，风和声音一起卷过来，背包在风里微微晃动，红的蓝的绿的黑的——像我们四个人的性格，凑在一起，就是一道移动的彩虹。没有看镜头，没有喊茄子，只是背对着世界，面对着黄河，把最灿烂的剪刀手举过肩膀。那一刻，风景壮阔，我们并肩，真好。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山河奔腾的酣畅，也是背对世界、面朝黄河时，我们并肩举过头顶的那份默契——风景壮阔，你们在侧，真好！ 岸边的打卡牌立在湿石板上，红得鲜亮，像一枚印章落在浑黄的天地间。身后的黄河几乎要漫过观景台的边缘，浪涛一层叠着一层往下砸，轰隆隆的水声从脚底一直震到胸口。我站着看了很久，久到水雾在睫毛上凝成细细的水珠，久到风把围巾吹得猎猎作响。此刻才真正明白那句——“黄河之水天上来”。原来它不是诗意，是写实。原来天地之间，真有一种力量，让你说不出话来，只想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那水声在心里翻涌。而更幸运的是，这样被震撼的时刻，我身边站着你们，一起仰着头，一起沉默，一起把这份壮阔收进眼底。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写实，也是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时，你们就站在我身边的，同一片沉默！ 近处的浪涛翻着金棕色的浪沫，一层一层顺着石崖往下淌，像大地缓缓铺开的绸缎。远处的青山裹着翠色，安安静静地立在雾气的尽头，和眼前的奔腾形成一种默契的对照。风从河面上卷过来，全是黄河裹挟着泥沙的厚重气息——沉沉的、浑浑的，吸一口，像是把几千里路都装进了肺腑里。我站在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连胸口都觉得格外敞亮。原来山河的壮阔不只是用来看的，也是用来呼吸的。而你们就在几步之外，和我呼吸着同一片黄河的风，这种感觉，比任何照片都更真实，也更珍贵。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山河入肺的厚重，也是几步之外，和你们呼吸着同一片风的，真真切切的此刻！ 护栏边立着放大版的五十元人民币，刚好和身后的壶口瀑布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浪涛涌起的位置、石岸起伏的轮廓，竟分毫不差。我们凑过去比了又比，像是把一张纸币展开，铺成了眼前的万里山河。站在这里才真切体会到，为什么会选壶口作为人民币上的图案。这份壮阔，这份轰鸣，这份奔腾不息的力量，本就该被所有人看见——放在口袋里，传在手掌间，让每一次掏出来的时候，都记得这片土地上有这样一条河，咆哮着、翻滚着，把几千年的故事一路驮到今天。而我能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亲眼看着纸币上的画面活过来，心里满满的，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骄傲。或许是两者都有吧。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印在纸币上的山河入画，也是和你们一起，亲眼看着那份壮阔在眼前活过来的，满满的幸运与骄傲！ 我背对着镜头扶着护栏，安安静静地望着眼前层层叠叠往下淌的瀑布。浑黄的水一叠一叠地铺开，像是大地在缓缓翻动着书页。身后的青山连绵着往远处铺，山雾轻轻地笼着，朦朦胧胧的，像是给山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浪涛的声音裹着风往耳朵里钻，沉沉的，稳稳的，一声接一声，像什么人在耳边反复说着：放下吧，放下吧。我站着没动，也没回头，只觉得那些压在心上琐琐碎碎的烦心事，就这么被黄河水一卷，干干净净地冲走了。原来山河真的能治愈人，不是靠言语，不是靠道理，就是靠这轰隆隆的、不停歇的奔流，让你忽然觉得，很多事，其实没那么大。而更庆幸的是，这一刻的安静与释然，你们就在几步之外，和我共享着同一片风与浪。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黄河替我冲刷烦忧的治愈，也是背对着镜头、面朝着山河时，你们在几步之外，和我共享同一片安静的，刚刚好！ 柳树的柔枝垂在头顶，细细密密的，像谁在风里摆了帘子。我们三个靠在仿木的护栏边，肩膀挨着肩膀，头微微偏着。身后的壶口瀑布铺在山脚下，远远的，轰隆隆的声响传到这里，像是山河在替我们打着温柔的节拍。手里还攥着没舍得丢的门票，边角已经被水汽润得微潮，可谁也没想着收起来——它像是这一天的凭证，藏着一张票根，就藏住了整个壶口的轰鸣。脚下的路面湿乎乎的，踩上去有细细的水声。风里的潮气混着青草的味道，软软的，柔柔的，把拍照的人都染得松弛下来。有人喊了声“笑一个”，我们想也没想就咧开了嘴——没有刻意摆姿势，也没有谁喊茄子，可照片里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光，那是一种被山河哄好了的、踏踏实实的笑意。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瀑布轰鸣的震撼，也是柳树下靠着护栏、笑得踏踏实实的，这一份被山河哄好的松弛！ 往出口走的路上，墙面上挂着一幅春日的壶口瀑布——蓝天底下，浪涛翻着白花花的沫子，比我们今日见到的，多了几分温柔。花架上的花紫的粉的开得正盛，一簇簇挤在一起，像是替春天打着招呼。画面里游人站在崖边观景的模样，和我们此刻，竟有几分相似。我们四个凑在画前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要不……春天再来一趟？”话音还没落，其他人已经笑着点了头。好像我们和壶口之间，就这么悄悄地，约好了一场来年春天的重逢。燕行南北，随心而安。这一次是秋日里的轰鸣，下一次，就来看春日里的温柔。反正，壶口就在这里，反正，我们也还会在一起。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既是眼前秋日的奔腾，也是画里许下的春日约定——四季轮转，山河不改，我们一起奔赴，岁岁年年！ 墙面上印着夏日的壶口瀑布——水雾腾腾地漫着，里头还藏着一道浅浅的彩虹，弯弯的，淡淡的，像是谁用指尖轻轻抹上去的。花架上的粉月季开得挤挤挨挨，一朵叠着一朵，热热闹闹地探着头。我们四个凑在画前，不约而同地笑了。隔着画面，好像还能想起刚才站在瀑布边的模样——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声音震得胸口发麻，连说话都得凑到耳边喊。“夏天是这个样子的。”“那秋天呢？冬天呢？”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眼里都写着同一句话：壶口啊，我们还会再来的。反正四季轮转，它都在这里等着，反正你们在，我也在！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夏日彩虹的清凉，也是在画前笑着约定四季重聚的，这份热热闹闹的期待！ 景区里挂着一幅冬日的壶口壁画——冰挂裹着瀑布，一柱一柱地垂下来，像是黄河凝固了的呼吸。彩虹从水雾里跨出来，一道弯弯的弧，架在冰雪与浪涛之间，美得不像是真的。画前的鲜花却开得热热闹闹，紫的粉的，仰着小脸，和画里的冰天雪地隔空对望着。我们凑在画前看了好久。“冬天再来一趟吧？”有人说。“那可得穿厚点。”“还得带上手套。”你一句我一句，好像冬天已经站在了眼前。隔着画，我们都能感觉到那份冰雪的凉意，可心里却是暖的——因为知道，不一样的壶口，还有下一次，而你们，也还会在。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冬日冰挂与彩虹的童话，也是画前说着“穿厚点、带手套”时，心里涌起的那份暖融融的、关于下一次的期待！ 墙面上印着壶口秋日的瀑布——浪涛翻涌着，在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一层一层铺展开来，像谁把整匹绸缎抖落在天地之间。画面角落落着一个“秋”字，安安静静的，却让整幅画都染上了季节的深情。花架上的月季开得艳红，在秋日的底色里，像点缀着的一颗颗心跳。我站在画前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春的温柔、夏的清凉、秋的金黄、冬的冰挂，壶口的四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一走过？这一趟装进眼里的是秋，但站在我身边一起看画的人，让我想把余下的三季，也一并预订下来。赴一场壶口之约，赴的是眼前秋日的金黄，也是在画前悄悄许下的，关于四季的约定。山河的四季轮转不歇，而我们约好的那几场奔赴，也一定要一一兑现。反正，壶口都在，反正，我们都在！ 四季看完了，我们几个相视一笑，慢慢往外走。手里攥着湿乎乎的门票，心里却装着满满四个季节的念想。我们几个凑在五十元人民币的打卡点边，脑袋挨着脑袋，肩膀挤着肩膀，齐刷刷对着镜头比出大拇指——像是在替身后的黄河点赞，也像是在给这一天的自己喝彩。脚下的石板还湿乎乎的，踩上去有浅浅的水声，身后的黄河一刻不停地奔涌着，浑黄的浪涛擦着石岸往下淌，轰隆隆的声音震在脚底，也震在我们的笑声里。一群人笑着闹着，有人喊着“看这儿看这儿”，有人偷偷把大拇指往旁边人脸上比。快门按下的那一刻，谁的笑容最灿烂、谁的眼睛眯成了缝，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刻的快乐，被黄河听着，被镜头记着，也被我们每一个人，牢牢地揣进了心里。恰好在壶口，恰好是你们。这一程，值了。燕行南北，随心而安。这一程的快乐，壶口替我们记着，而往后的日子，我们替彼此记着。四季的壶口，我们才刚看了四分之一，但没关系——反正壶口在，反正我们在，反正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一场一场，慢慢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