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上的苹果园

落霞孤鹜

　　城市楼宇林立，满目皆是钢筋水泥。我总向往泥土的气息，向往果树开花结果的欢喜。去年，便在自家楼顶的空处，栽下了几株苹果树苗。

　　刚种下的时候，树苗细细弱弱，枝干单薄，叶片也稀稀落落。立于高楼之上，四面皆是来风，我心里也并无十足把握，只抱着一点闲情，日日照看，浇水松土，盼它能够好好活下去。

　　春去春来，今年春风一吹，树苗便醒了过来。枝桠上冒出点点新芽，渐渐舒展成满树碧绿。暮春时节，细碎的苹果花开了，一簇簇素白的小花，淡淡香气漫开在楼顶，蜜蜂绕着花枝来回飞舞。高楼之上，没有山野，却也有了一番果园的光景。我常常站在这里，看花开，看叶长，静静等候一场未知的收获。

　　日子在晨昏里缓缓流淌。花落之后，小小的青果便冒了出来，藏在绿叶之间，一点点膨大。从青涩细小，慢慢饱实，待到入秋，竟出人意料，挂满了整树。

　　一方楼顶，就此成了小小的苹果园。不同品种的苹果挤挤挨挨缀在枝头，沉甸甸把枝条压得微微下垂。有的尚带着青碧，透着清爽；有的半边染上绯红，如抹了胭脂；有的通体红亮，在日光下圆润饱满。绿叶婆娑，红果隐现，红绿交错，满眼都是丰收的气象，看着格外喜人。

　　风从高楼间穿过来，拂过枝叶，果子轻轻摇晃，隐约有清甜的果香飘散开。脚下是城市的万家屋瓦，远处街巷车马喧嚣，而这一方楼顶，自成天地。没有广阔山野，凭着一方平台，几棵果树，便拥有了果园独有的热闹与丰盈。

　　回想当初栽树，本只是想在喧嚣城市里寻一点山野意趣，并未敢奢望这般硕果累累。一春一夏的浇水打理，朝暮之间的默默守望，时光终究给了回应。

　　原来不必归隐山林，高楼之上，也可以种出满园秋色。这楼顶上的苹果园，结出的不只是苹果，更是平凡日子里，耕耘之后得来的那份踏实与欢喜。于烟火都市之中，守着一树果香，便是生活赠予的一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