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22年前南非游的一天行程

扬华国

22年前我和老伴刚退休，就跟着旅行团踏上去南非的旅程。南非地处非洲大陆的最南端，一路风光处处亮眼，其中最难忘的一天，行程安排我们前往保护区的野生区域，去近距离观赏在自然里自在生长的各类野生动物。

第一站我们先到了好望角，靠在写着非洲大陆最西南点的木牌旁，身后是层叠的褐红色岩石崖壁，远处大西洋的海面泛着柔亮的光，风裹着咸湿的海味吹过来，整颗心都跟着开阔起来。

往海岸的草甸走没多远，就撞见两只鸵鸟慢悠悠晃过，它们抬着长脖子望向海面，脚边散布着覆着橙黄地衣的圆石头，海风吹得草叶轻轻晃，我们站在边上不敢惊扰，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从好望角出发，我们转道去了太阳城，刚踏入这片度假地的沙滩区，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神：清透渐变的蓝绿湖水围着细白的沙滩，黑草编的遮阳伞三三两两立在沙地上，棕榈树的叶子在阳光里晃出碎影，远处缓坡上覆满茂密的绿植，不少游客正泡在浅水里嬉闹，满是悠闲的度假气息。

我站在通往核心区的步道上，身后一整排大象雕塑立在仿造的红岩崖壁前，长着洁白长牙的象群仿佛正从山壁里走出来，步道边的矮花坛开着细碎的小花，同行的游客三三两两从身后走过，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找了块临湖的岩石坐下，身后的沙滩上有人躺着晒日光浴，湖面泛着细碎的金光，风从棕榈叶间穿过来，把旅途的疲惫都吹得散了大半。

老伴也挨着我旁边的岩石坐下，我们俩对着这片湖景笑，感觉刚退休的日子，能这样一路走到非洲来看这样的景色，实在是太值当了。

往前走到开阔的广场，巨大的多臂猴雕塑立在广场中央，身后两扇仿旧的巨木门半敞着，远处还能看见那排熟悉的大象雕塑，蓝天上浮着一朵软乎乎的白云，连空气里都飘着度假的松弛感。

我张开胳膊靠在雕塑的基座边上，学着雕塑的姿势比出一模一样的动作，惹得老伴在边上笑我孩子气。

凑近了看那扇巨大的旧木门，粗粝的木材上满是风化的痕迹，交叉的木杆用绳索牢牢捆着，像是从远古故事里搬出来的城门，摸上去还能摸到岁月磨出来的凹凸纹理。

我们沿着步道慢慢往保护区方向走，再次经过那片大象雕塑群，我举着刚买的小相机，边走边四处张望，生怕错过路边藏起来的小风景。

开着 safari 游览车的越野车从茅草拱门下驶出来，我们的车也跟着往保护区深处走，路两边的荒草长得齐膝高，远处缓坡上覆着浅褐色的灌木，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野外独有的清冽气息。

保护区里的公路两旁长满了金黄的长草，几台游览车三三两两停在路边，大家都攥着相机探着头，等着远处的野生动物现身。

没等多久，我们就在齐腰的荒草里看见了两头大象，它们慢悠悠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长鼻子晃来晃去，偶尔卷一口草塞进嘴里，厚重的象蹄踩过干草，连脚步都透着慢悠悠的从容。

换个角度再看，其中一头大象正侧过身往草丛深处走，另一头抬着脑袋望向我们的方向，浅金色的阳光落在象背上，把粗糙的皮肤晒得泛出暖融融的光。

更远处的草丛里还藏着一对犀牛母子，大犀牛低着头慢悠悠啃草，小犀牛只露出半个身子躲在长草后面，边上的小树枝上还站着一只黑鸟，安安静静陪着它们晒着太阳。

我们坐在敞篷的游览车里，所有人都探着身子往窗外望，有人指着远处的树丛小声惊呼，生怕声音大了惊走远处的野生动物，举着相机的手都透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往深处走，又撞见了一群长颈鹿，它们身上的花纹在浅黄的荒草里若隐若现，长脖子凑在一起，有的转身望向远处，有的侧着脑袋打量我们的车，高高低低站在灌木丛里，像一群优雅的大精灵。

离得稍远些，长颈鹿群只剩几个修长的身影露在草丛上方，浅金色的光落在它们的长脖子上，和周围的荒草融成了一幅暖融融的画。

再往边上绕两步，居然数出了五六只长颈鹿，它们散在半人高的荒草里，有的探着脖子往远处走，有的站在原地张望，慢悠悠过着自己的日子，完全不在意我们这些围观的游客。

回到停车的营地，我站在游览车的车门边，身上挂着望远镜，胸口的红色小包晃来晃去，脚下的越野车漆着浅米色的漆，身后的缓坡覆着褐红色的植被，风把帆布车顶吹得轻轻晃。

老伴和带我们进保护区的向导站在一起合影，向导怀里抱着猎枪，胳膊很自然地搭在老伴肩上，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我们都知道这一天能平安看到这么多野生动物，少不了他们的经验和照应。

我也和这位向导合了影，两个人站在游览车边上，身后的山影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现在翻出这张照片，还能想起当时向导跟我们讲的好多保护区里的趣事。

往保护区深处再开一段，我们撞见了一整群大象，大大小小挤在草丛里，小象躲在大象的腿边，慢悠悠晃着象鼻觅食，枝叶挡了大半它们的身子，只露出灰扑扑的脊背和长鼻子。

站在稍高的坡上往下望，象群散落在开阔的草甸里，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浮在天边，它们慢悠悠往山的方向走，像一片移动的灰色小山丘。

树丛的缝隙里，一头长着醒目白牙的大象正慢慢朝我们的方向走，身后还跟着好几头若隐若现的大象，枝叶把它的身子半遮着，只露出温和的眼睛和垂着的长鼻子。

换个视角看过去，这头大象依旧慢悠悠在树丛里穿行，身后的象群跟着它的脚步，一步一步往草丛更密的地方去，连脚步都透着不慌不忙的自在。

走着走着，象群居然走到了离公路很近的地方，母象护着小象慢慢穿过路面，象鼻晃来晃去，完全不把身后停着的游览车放在眼里，我们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它们过马路。

小象还调皮地举着长鼻子甩来甩去，母象走在它前面护着它，身后的游览车安安静静停着，所有人都举着相机，想把这难得的画面好好记录下来。

等我们看完象群往回开，天边已经染成了淡粉色，车缓缓驶过茅草搭成的拱门，这一天的野生保护区行程，就伴着暖融融的暮色落下了帷幕。

之后我们还去了鸵鸟园，我坐在木栅栏边上，身后的鸵鸟们慢悠悠在泥地上踱步，肥嘟嘟的身子撑着细长的腿，好奇地往我们这边张望，边上的厚叶草晒得油亮油亮的。

有只鸵鸟凑到木栅栏跟前，探着长脖子直勾勾盯着我，远处的桌山稳稳浮在云边，绿草地铺得漫无边际，风卷着青草的味道吹过来，特别舒服。

园子里的孔雀刚好开了屏，满屏的眼状花纹亮得像缀了满屏碎宝石，蓝莹莹的身子衬得身后的木栅栏都失了颜色，我们围着它看了好久，舍不得挪步。

我们还和当地穿着传统服饰的原住民合了影，他身上缀着兽皮和羽毛，手里拿着长矛和兽皮盾，我也学着他的样子举着长矛站在边上，身后的原木小屋透着浓浓的原始风情，特别有意思。

临走前我站在三角木架下面，脚边摆着几个大大的鸵鸟蛋，远处的桌山清清楚楚浮在视野里，风把衣角吹得轻轻晃，这满满当当的一天，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满是鲜活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