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

玛雅人

昵称：玛雅人

美篇号：38912334

文/图：玛雅人/网络（致谢）

　　立秋之后紧接着就是处暑。

处暑是有脾气的。它不急着赶路，你也别摧。只要你夜晚在窗户上留一条缝，它就会顺着缝钻进你被窝，捎着休息，再缓缓离去。

院子里的葡萄架上，几串青葡萄开始泛出一点淡淡的紫，像害羞的姑娘的脸，浮出一点薄红。南墙边的石榴树，前几天还绿得发闷，突然叶边露出点淡黄，像旧书页，卷了边角。院墙西边爷爷栽的那棵金桂树，叶子浓绿起来，带有一点淡淡的墨色。

　　金桂现在还没有多大变化，还在继续吸收阳光。等待下一个月圆之夜，突然松动，把浓稠的香抛进院里。虽然还没有开，但那种“快开了”的感觉，就像你路过时，嗅觉会在大脑里不自觉地翻出旧年的香味。

“处，止也，暑气止此而止矣”古人说的没错，但不全。因为“止”的不干脆，白天的太阳依旧灼人，树上的蝉还在不知疲倦的嘶呜，仿佛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夏天紧紧攥住，焊死在日历上。

　　闷热潮湿的暑气终于肯松一松手了。空气里开始有些凉意，不是那种明显的凉，而是从某个清晨渐渐开始的。像是被一把蒲扇悄悄推开一条缝，远处的凉顺着缝漏了进来。

我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闷在胸里一夏的燥热被什么东西撬了一下，动了。

　　毕竟地球在黄道面上转到了这个点。你看那日头刚刚偏西时，院里的桂树影就撞到了窗前，比夏天斜了好多，长了好多。再看那光，没了耀眼，有一种将暗未暗的意思。不像夏天那样死赖着不走。

处暑是诚实的。它不像立秋那样争名分，也不像白露那样凛冽。它是真的做实事的。它把白天一寸一寸地缩短，把夜一寸一寸地拉长，把空气里的湿度一点一点的拧干，让晨露变得晶莹剔透，让草丛浸在牛奶中。

　　处暑，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把整个夏天攒下来的，慢慢规整一下：凉席翻过来凉一凉；电风扇清理干净；凉鞋拢一拢；短袖裙子理一理。再过几天，各归各处，静待明年。

处暑的傍晚是迷人的。太阳落得比夏天干脆，虽然没有夏天那样壮烈，也沒有深秋那样凛冽。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温柔地，像你走累了慢慢坐下来休息的落法。

　　此时，你出门散步，穿一件悄厚的短袖，不冷不热。皮肤没了夏天的黏糊不爽。广场上的孩子正在戏闹着，笑声在干燥的空气里传得很远，更清晰。

处暑的惬意，总是使人想起一些忘而未忘的事情。想起去年的这时候，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想起某个好久没联系的旧友；想起那些搁在整夏没做完的事；想起中元节刚刚祭完的先人近况又如何？

处暑会叮嘱你，提醒你：夏天的卷子交了；冬天的试题还没出来。秋天还有时间，你要不要重新答卷？

　　别急着答，处暑的内容是“止”，就是停下来歇一歇，让身体跟上季节的节奏。毕竟热了那么久了，就像长跑运动员一样，突然停下来，可心跳不可能立刻恢复平静。

夜深了，风已替你探过路了，前头是凉的。不用开空调，只要在窗棂上留一条缝，凉就会钻进来，带着那将开未开的桂花味道，伴随着老街的桂花糕的甜香，翻了个身，听见窗外的蟋蟀在石缝里叫了一声。仿佛在告诉你，他们知道，夏天已经翻篇了。

　　明天，暑气会更少一点，凉意会多一点了。日子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把你从夏天领到了秋天，从立秋又走到了处暑。

处暑过后，白露就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