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游玩时间:2024.8.27-8.31</span></p> 银川的烟火气还在心头,而下一站,我要去读更久远的故事。西夏陵、贺兰山岩画、青铜峡,这三处,都是时间留下的手迹。翻开宁夏最厚重的那一页,我走进了历史深处。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1、西夏陵:贺兰山下的王朝背影</b></h3> 得知下午不宜参观王陵,迅速调整了行程。上午阳光明媚,正是游览西夏王陵景区的好时光。 首先参观的是西夏陵博物馆。馆内藏品丰富,各具特色。 <p class="ql-block">我的目光,最先落在一幅<b>西夏佛教胜迹分布图</b>上。寺庙、佛塔、石窟,沿着兴庆府(银川)一路向西,经河西走廊,直到沙州(敦煌)。<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这些据点,像一串佛珠,串起了西夏王朝的版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原来,这并非一张单纯的宗教地图。西夏人将寺庙建在主要交通要道上,</span><i style="color:rgb(51, 51, 51);">借佛光普照</i><span style="color:rgb(51, 51, 51);">的,或许不只是信仰,还有统治的合法性。</span></p> <b>佛头</b>,面部圆润饱满,线条大气,唇上绘有西夏人特有的上翘胡须。西夏吸收唐文化后融入自身民族特色的印迹,就凝固在这张脸上。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15px;">“流泪的”佛头</span></h3> <h3 style="text-align: left;">细观这两尊展品,佛眼之下,竟有奇特的<b>墨色泪痕</b>。我查了资料,佛目垂泪的文物,目前仅见于西夏。</h3><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流泪的”佛面</h5> 这泪痕,究竟<i><font color="#167efb">是工匠有意为之,还是岁月偶然的馈赠</font></i>?没有人说得清楚。但这佛泪,仿佛历史深处凝结的泪滴,折射出西夏的悲欢离合,也为佛像平添了一层深邃的慈悲。 <b>石马</b>,形态栩栩如生,党项人继承汉唐时期养马技术后,培育出享誉一时的<b>“党项马”</b>,成为连接中原王朝与边疆政权之间不可割裂的经济纽带。 <b>铜牛</b>,牛角弯弯,展现了西夏人对牛的崇拜,将牛视为力量和财富的象征。 <p class="ql-block">可见,这两件展品,正是西夏<i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由游牧转向农耕、形成农牧结合经济模式</i>的真实写照。</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壁画</h5> <h5>迦陵频伽(妙音鸟):人首鸟身陶塑,是西夏佛教独有的艺术形象</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彩绘木雕武士俑+彩绘红陶俑</h5> <p class="ql-block">最让我感慨的,是<b>俄文版的《西夏语文学》</b>。西夏文,这种仿照汉字创造的文字,笔画繁复得像一座座小迷宫,曾经只在一个王朝的疆域里使用。西夏覆灭后,文字失传,几百年无人能识。直到二十世纪初,俄国探险家从黑水城带走了大批西夏文献,这些文字才重新被破译。</p> 而如今,我们<i>要通过俄文</i>,才能读懂自己土地上曾经存在过的文明。 <i><font color="#167efb">这是文明的悲哀,还是文明的韧性</font></i>?或许,答案并不唯一。悲哀与韧性,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罗汉像</h5> 文物不言,却自有春秋,它们共同指向同一个事实:<i><b>西夏在吸收中原文化的过程中,始终没有丢掉自己草原民族的底色</b></i>。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海狮</h5> 游览完博物馆后,我对这个王朝的轮廓有了初步的认识,但真正的震撼,还在贺兰山脚下。 乘坐观光车,大约十分钟就到了遗址区。西夏陵背靠巍峨的贺兰山,面向辽阔的银川平原。远远望去,那些土黄色的陵墓像一座座倒扣的巨钟,沉默地矗立在旷野之中。 中原皇陵讲究“背山面水”的格局,而西夏陵则更强调“以山为城”,就是在向天地宣告:<i>这个王朝,有山作靠,有险可守,不是谁都能轻易撼动的</i>。 走近陵墓,巨大的封土堆,历经千年风沙的洗礼,表面已斑驳不堪,却依旧散发着往日的宏伟气势。“宫阙万间都做了土”,这句诗句在这里显得尤为贴切。 回望九百年前,这里曾是西夏王朝的皇家陵园,是数万工匠用毕生心血修建而成的。如今王朝早已覆灭,那一座座沉默的土堆,便是它留给世人最后的背影。 风从贺兰山吹来,呼啸而过,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低语。黄土垒砌的陵,不缀石雕,不饰砖瓦,却于西北荒漠,屹立了近千年,挺立着一份质朴的坚韧。 <i>西夏王朝,虽仅两百年,却也如斯,在历史的夹缝中倔强地活过</i>。 走出陵区,回头再看一眼那些土堆,它们静静地卧在贺兰山下,用沉默的姿态,见证了这个王朝的兴衰与过往。 <i><b>而那西夏王朝的背影,就藏匿在这些佛头之中,深藏在壁画之内,以及那层层夯土之下</b>。</i>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2、贺兰山岩画:石头上的远古密码</b></h3> 告别王陵,踏入岩画景区。 在宁夏博物馆,岩画的轮廓首次跃然眼前,让我对其有了初步的认识。 然而,是<b>银川世界岩画馆</b>,让我开始试图解读,那些看似简单的线条背后蕴藏的深意。 古人虽无文字,却以石头为纸、凿子为笔,将对世界的理解、对自然的敬畏和对生活的向往,一笔一画地刻进了岩石的纹理之中。 博物馆让我<i>“看见”</i>了岩画,而在岩画馆,我开始<i>“想要读懂”</i>它们。走出展馆,走进山野,才是真正领悟的契机。 沿途,刻有太阳神图案的石头见证了历史的变迁,似在低语: 贺兰山的岩画,不仅仅是记忆的碎片,更是这片土地灵魂的一部分,融进了景区的每一寸土地。 <b>遗址区</b>,沿着山沟前行,两侧岩壁上,数百幅岩画图案跃入眼帘:神秘的人面像、奔跑的鹿、跳跃的羊,还有那庄严的太阳神。 有的清晰可见,有的已经模糊不清。 站在一块岩石前,眯眼细看,才辨认出是一只长角粗壮的鹿,带着它的小鹿,似在嬉戏。 <i>我无法知道,<font color="#333333">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刻下了这些图案</font>,但我能感受到,<b>他们和我一样,曾经站在这片土地上,仰望过同一片天空,感受过同一轮太阳的温暖</b></i>。 离开遗址区,惊喜地遇到一头岩羊,它静静地站在路旁,宛如雕塑。我举起手机,它并未逃走,只是静默地注视着我。 或许,它就是从那些岩画中走出的<i>精灵</i>。几千年前,古人在石头上刻画它的祖先;几千年后,它的后代仍在同样的山间漫步。 <i><b>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b>。</i> 最后,在<b>韩美林艺术馆</b>,简单参观了馆内作品。虽然风格与岩画迥异,但那些古老的符号在他笔下焕发出了新的生命。 石头上的线条,以另一种姿态,在另一个时代,另一个人的手中,重新舞动。这或许,就是古老与当代的对话。 贺兰山岩画中的人、鹿、羊,历经千年风霜,依旧屹立不倒。<i><b>我读到的,是古人留下的“到此一游”,他们只想说</b>:</i><b><i><font color="#167efb">我们曾经来过</font></i>。</b>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3、青铜峡黄河大峡谷:黄河湾里的山河相拥</b></h3> 青铜峡黄河大峡谷,位于西北荒漠里的“天府之国”吴忠市青铜镇。 景区第一站,是<b>宁夏水利博物馆</b>。 馆内陈列着历代的引黄灌渠模型与水利设施,从秦汉的“秦渠”“汉渠”,到现代的大型泵站,默默诉说着两千年来,黄河水如何被一代代人驯服、引入干旱的土地,从而浇灌出“塞上江南”的奇迹。 随后,我们来到<b>青铜峡拦河大坝</b>。站在坝前,望着黄河水被拦腰截断,同行的<i><font color="#167efb">金姐感慨万千</font></i>。 作为水利设计领域的专家,她参与过不少水坝的前期工作。她说,建设一座大坝,前期要反复考察地形地貌,观察水流方向,测量土地坡度,有的地方没有路,全靠人力开辟。 她说得如此平淡,我却听得心潮澎湃。<i>眼前这座钢筋混凝土的庞然大物,在那一刻有了<b>温度</b>。</i> <h3 style="text-align: left;">它不再是冰冷的图纸和浇筑的混凝土,而是无数个像金姐这样的水利工作者,在荒山野岭中辛勤劳作、一步步走出来的见证。</h3> 在饱览了大坝的雄伟景观之后,我们乘船驶入<b>十里黄河长峡</b>。 贺兰山的余脉与牛首山平峙两岸,黄河水穿峡而过,不再汹涌,而是变得古老缓慢,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向前流淌。 船行其间,<i>山与水时而相拥,时而分离,却始终相依相伴。<b>不是山拥抱水,也不是水环绕山,而是它们各自以最质朴的姿态,彼此成全,彼此守望</b></i>。 我们坐在船上,远远望去,大禹的雕像巍然矗立在山崖之上,正挥手致意,热情地欢迎着每一位访客。 船靠岸后,我们探访了<b>大禹文化园</b>。 园内大禹塑像雄伟,大禹的传说在这里格外厚重。 我漫步园中,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向这位远古英雄注目凝望。<i><b>治水,从来不只是治水,它是在与山河商量,与天地共生</b></i>。 离开文化园,便到了<b>一百零八塔</b>。塔群静卧于黄河西岸的山坡上,依山势自上而下排列,呈等边三角形,共108座。 这些塔始建于西夏,那个曾经与宋、辽鼎立一时的王朝,如今王朝已逝,只剩下这些沉默的塔,以及被风沙侵蚀的王陵。 传说,108塔对应着佛教中的108种烦恼,每一座塔,便是一种解脱之道。 可千年过去,塔下的黄河依旧奔流,那些烦恼和解脱,早已随风而逝。 <b><i>所谓“历史深处”,或许就是这些塔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一代代人来了又走,什么也不说,却什么都说了</i></b>。 离开时,我们走过黄河铁桥。 桥是近代所建,快步走过时,铁桥在脚下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告别,也像是挽留。 回望青铜峡,<b><i>峡谷如故,黄河如故,塔身如故,草木如故。我自铁桥离去,而满心的山河,还在相拥。</i></b>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4、镇北堡西部影城:光影里的江湖梦</b></h3> 镇北堡西部影城,原是明清时期的边防城堡废墟,即镇北堡和镇南堡。 影城保留了古堡的夯土城墙和原始格局,虽非原汁原味的古建筑,但它承载的历史记忆却是真实的。 漫步在“明城”的街道上,两旁的土坯房低矮而破旧,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走进“紫霞仙子”和“至尊宝”告别的城门,那个经典的“一万年”告白便浮上心头——曾让多少人泪流满面。 一个小朋友正凑在镜孔上,看得入神,旁边的大爷手摇着转盘,吱呀吱呀地响,光影流转间,不知是什么江湖故事正在上演。 顺风镖局,堂前的旗帜依旧,只是不再有镖师整装待发。 一处写着“与民同乐”的匾额,仿佛还能听见百年前守城人的笑声。 我寻了一处角落坐下。来来往往的游客,身着古装,拿着道具,在镜头前摆出各种造型。他们在这座巨大的舞台上,演绎着自己的故事。 而我坐在这里,看着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又缓缓散去,像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i>每个人都在光影里,心甘情愿地,做了片刻的梦中人</i>。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结语</b></h3> 五天的旅程,我发现这片山河远不止一种读法: 在腾格里沙漠,读到了自然之力的磅礴与神奇;在银川街头,读到了人间烟火的温暖与日常;在西夏遗迹,读到了时间之痕的厚重与沧桑。 <b><i>三种读法,三重风景,叠在一起,才是我眼前的宁夏。它不是荒凉,是另一种丰饶。</i></b> <b><i>而我,正是在边走边读中,慢慢靠近了它。</i></b>